“爸，消消气。”小姑娘一副大人的气站在许俊岭面前，神专注，长长的睫在灯下着。

“哼。真是戏无情，婊无义。”许俊岭嘟囔着准备回屋睡觉，老太太就偏偏听到了后半句，动了旧社会在八大胡同的隐痛。

老太太“哐啷…”开了北屋门，母夜叉似地呵斥许俊岭“原以为你姓许的老实厚，我才收留你。没想到你算计我们孤儿寡母，你这外乡人，有没有良心”

许俊岭只听到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回“咱们从县城中演戏，经历许多波折，最后结为夫妻，一转也七八年了吧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

“都怪糊涂，那个刘朝是坏。”娜娜没走，往后退了下靠在柜上说“他们研究很久了，说你要拿了咱们的四合院，去炒房地产，听了，骂你是土匪坯。”“胡说啥哩。”

“你呢”许俊岭赶接上话“咱们是夫妻啊，而且还是同学呢。只要你愿意，咱明天就离开这四合院行不”许俊岭有些动情了“我从大洛山追你，追到了北京。天遂人愿，咱终于结成了夫妻，而且没有导致咱们走向离婚的原因啊！”

杜雨霏来了，拍了女儿小肩膀说“早些睡了。明天要考试了。”＊＊＊娜娜看了许俊岭一，挥手喊“爸爸，晚安。”就过西厢睡觉去了。

“你。你怎么这样糊涂。你还不知，他刘朝请了律师来咱家，写什么遗嘱哩。他张罗的是那门啊，还不都是你们弱可欺啊！”“更半夜，吵什么吵不想在这儿住，走人。”

“英，妈把你当闺女养哩。”老太太咳嗽了一气后说“这四合院里，有我就没他姓许的，有他姓许的，我就吊死在院里的紫藤萝树上了。”

“消消气啊，妈！”杜雨霏被啪啪声引了西厢，见屋里的瓶被摔了，茶杯茶壶被砸了，却满脸陪笑地过去搀扶老太太“骨要，何必跟乡下人一般见识。”说着，还真腾一只手，替老太太捶着脊背。

“给我去，你。”老太太晴天一个霹雳，发疯似地冲东厢。“你这个冤大。人前装模样地充老板哩，你拿上千万元贷款充大哩，你拿这四合院垫背哩。

可当在北京跟你重逢后，我的灾难便接二连三，先是婆婆重病，多亏你的帮忙。后是丈夫车祸，我嫁给了你，接着是儿死亡，我的心也跟着死了。这回，老太太是铁了心了…”

临走，还和事佬般替他们带上了屋门。“许俊岭，你是我的克星。”杜雨霏拉灭了灯，屋里像彩画上倒了墨，变得没有层次、没有空间，一切全模糊。

真不知你外乡人这般歹毒。你了我家门，不改姓也罢，可你把儿叫了个许扬，把老张家撇得远远的，八杆都打不上了。就这，我老婆仍心啊肝啊的疼哩。到来，你连娃的命都要了。”

“谢谢！”许俊岭接住了杯，十分疼地抚摸着小脑袋说“大人的事，孩不要，娜娜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哩！”

回来就无牵无挂了，就可以跟我离婚，跟那狐狸结婚了。”

她摔啊，砸啊，骂啊。许俊岭坐在沙发一动不动地目睹了老太太的雷霆之怒。这会儿，她拿刀杀他，他连手都懒得动哩。

“妈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杜雨霏像哄孩似地搀着老太太朝北屋走“休息吧，啊！”娜娜不知什么时候了屋，无声地打扫了玻璃、陶瓷碎片，又从自己屋里倒了杯端给许俊岭。

她长得实在像妈妈，跟十几年前杜雨霏和许俊岭演《屠夫状元》时一模一样，卷着的刘海，黑的辫，汪汪的睛。那时，每当演结束了，她都有意无意地倒杯，装作自己要喝的样，趁人不注意就递给了许俊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