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Ho—IJee—chow了炒锅以后，每天收工前清洗炉挡板这最脏最累的活很自然成了许峻岭的事。另外几个炒锅都是说粤语的，他们成了一气，把许峻岭当了个外人。有天新来了个炒锅，许峻岭想，新来的该接他的班了吧。

有时候许峻岭在心里又觉得自己并不拿更多的钱，现在已经够幸运的了。这想法又使他失去了勇气，几乎在心里就要承认自己这个人其实也只拿这么多的钱，也并没有就真的受了委屈。

许峻岭说：“多少呢，拿给我瞧一。”他折了放到衣服袋里去说：“差不多就是那么多啦。”那天晚上许峻岭想着这件事一夜没有睡好，急迫和焦灼折磨着他。范凌云说：“你老翻过来翻过去的，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了你吗哼，冤枉了你！就冤枉你！”

下班的时候阿长把工作服丢在桌上就去了厕所，许峻岭也解下工作服往桌上一丢，又拎起他的那件，自言自语说：“这么脏了带回去洗洗。”

万幸了有个好人说几句毫无意义的同情话吧，还是居临下的。许峻岭得现实一，野一，无赖一，在这个人的世界里，馅饼总要自己争才会有。＊＊＊

许峻岭说：“我随便拣一条，准备带回去洗呢，已经脏了。”说着指了油渍的地方“你看，你看！”他从许峻岭手里接了工作服，伸手到袋里去掏。许峻岭说：“有钱呀，我可是不知！”他掏工资单说：“钱没有，有张纸。”

许峻岭想说服自己死了那条心，在纽芬兰四块多钱一个钟也拿了，现在九块钱还要怎么样刚说服了，一不平之气又一涌一涌冲上来，骂自己太懦弱太无能太没有用，活该比别人少拿些钱。

收工的时候许峻岭拿了拖把去拖地，空着清洗炉的事想让他去。他却慢吞吞地些别的事，把炉空在那里。快到时间了许峻岭走过去自言自语似的说一声：“炉还这么脏。”他跟没听见似的，并不望许峻岭，又虚张声势地和阿来大声说笑。

他在心里恨自己没有志气，该他得的他怎么得不到呢好几次跟阿来说话时，绕了圈慢慢靠过去，想装作突然想起的样提到这件事，话都到了尖尖上又和着唾沫咽下去了。

有一次许峻岭注意到阿长接了工资单拆开看了就到工作服的袋里，心里计算着怎么能够把那张纸掏摸来看一，知炒锅周薪到底是多少才好。

在心里他把那两句诗篡改了：“无赖是无赖者的通行证，清是清者的墓志铭。”这世清太可笑太稽太不实际，连个墓志铭也不会有。他自己不关心为自己谋利益，就永远不会有人来为我谋利益，到来一句好话也不会有。

许峻岭明白他们都已经算计好了，只得忍气吞声去清洗。可了两个多月炒锅还没给他长工资，这心里怎么也忍不下去。好多次许峻岭想对阿来提醒这一，总也下不了决心，觉得就这么开要钱跟不要脸也差不多。

许峻岭趴着不敢再翻，实在忍不住了才又慢慢翻了一个，范凌云说：“你想什么呢，这么睡不着。”许峻岭说：“想什么，瞌睡它自己不来，我也没办法。”

每个星期公司的工资单发下来，许峻岭心中就受一次刺激，沮丧地想，又丢了几百块钱！这刺激给了他一勇气，无论如何他也得开了这个去要这个钱，这不过是为自己讨回公。

许峻岭拿了衣服又慢慢地走到桌边去，阿长正在掏我那件衣服的袋，见了许峻岭说：“你拿错了。”

拿了那件工作服到冷藏室里开了灯，摸那张纸一看，五千二百块，扣了税还有四千多，比他还多一千来块呢。许峻岭脑袋“轰”地了一下，血涌上去在里面“嗡嗡”地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