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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烛光暗淡(2/2)

楚方玉不明白。李醒芳告诉她,一个村的人,不谁家娶媳妇,新郎都无权在新婚之夜房,必须是蒙古人或目人的去陪新娘过夜,享有初夜权。

李醒芳跑回房中,拿一个大背,提着向下一倒,丁丁当当倒一大堆银锭,说:“你看,当御用画师收颇丰吧?”见他脸不好,楚方玉说:“我猜,这几天气不顺,是你的自尊受了伤害,是那个人给你气受了?”

楚方玉戏他,告诉他,这叫珍珠翡翠白玉汤,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说,这是他从没吃过的佳肴,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楚方玉说,如此霸,与禽兽何异?哪有不败之理?“所以我才无意于科举。”李醒芳是很佩服楚方玉的,她若不是个女,凭她的学问,连中三元也轻而易举。

李醒芳笑了,问她最近还在圈文选吗?楚方玉说她总认为《昭明文选》的缺憾太多,她若重编,一定把那些瘪无聊的文章删除,不是什么大家之作。她说李醒芳可是答应帮她的呀。

楚方玉说:“你只是饿肚才想到我,我是你家的厨呀?”“那我可雇不起。”李醒芳说,她的文章已经四刊刻、声名鹊起了,谁敢小瞧?楚方玉说:“我来给你汤泡饭吧。”李醒芳说:“你就是给我泔泡饭,我也会认为好吃。”

楚方玉故意气他:“你的心,我怎么会知?”李醒芳说:“还这样下去吗?再有一年,我就父丧满服了,你我相识这么久了,我从没过你婚事,我想…”楚方玉红了面孔,打断他说:“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不好?”

“你不想考功名了?”她说江南贡院都长了荒草,停了好几科了。李醒芳以为元朝的官可耻。为什么天下到起义反元?是因为他们荼毒文明,元人的初夜权之说就骇人听闻。“什么初夜权?”

楚方玉整齐的白牙笑了。她问这次给那个人画了几张像啊?李醒芳记不清几张了,他都画木了。“你又赚了许多银吧?”楚方玉讥诮说。

箫声中,款款现的是楚方玉的笑靥,这影刚刚淡去,前又飘来若兰那情脉脉的影。李醒芳又上几支明烛,在桌上铺起一张画纸,开始勾勒作画。画面上很快现了两个人,楚方玉和若兰。

“又来了,”李醒芳问“那谈什么?”“谈学问,谈你的画呀!”她说。李醒芳有几分惆怅地望着忙着煮饭的楚方玉。夜,烛光暗淡,烛光下,桌上的一堆银锭闪着昏暗的光。李醒芳又品起箫来。

她说李醒芳的画是景真。一般的风景画虽也讲究远法什么的,全用线条,却没有李醒芳的细腻真。李醒芳认为,画画只画山不行,画人画神韵来,是魅力无穷的。

楚方玉:“那要看我心情如何了。而今都不如唐代,武则天还开女科呢。”李醒芳说,那是因为武则天是女皇帝,女人才有此便利。“楚方玉见李醒芳一直脉脉情地望着她,就把脸转了过去。李醒芳说:“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又一直不敢说。”

楚方玉舀了米,一边淘米一边想起小时候逃难常常挨饿,有一回要了半罐泔,在一座破庙前碰上了一个快饿死的小和尚,全给了他。

李醒芳说,倒不是她,她倒通情达理,人也文静。李醒芳受不了她那个自封为王的丈夫。在徐寿辉看来,世人都是为财而生,所以理所当然地把李醒芳当隶驱使,因为他有银。楚方玉劝他,这又何必!你喜呢,就去画,不耐烦呢,就走人,你又没写过卖契,何必自寻烦恼呢。李醒芳说:“不说它了,我还饿着肚呢,你是不是发发慈悲?”

楚方玉故意打岔,你如今有钱了,不用向我告借了呀!你什么就什么,问我什么。“你真不明白我的心吗?”李醒芳问。

楚方玉还真代人写过卷,据说是打小抄夹带用的。有一年她代写的文章彩了,那小中了举人,这不等于她中过举人了吗?李醒芳说:“你既女扮男装通过了院试,有了秀才份,想不想再乡试,考个女举人来呀?”

李醒芳端详着,忽然全用炭笔涂黑了,画面变成了一片混沌。他面前这两个女人,一个像清香淡雅的茉莉,一个像艳的牡丹,清淡的令他神往,永远有够不着的觉。

“我一定帮你,”李醒芳说“从前刻书,愁的是没钱,这回我有银了,好好刻它几传世。”楚方玉生火煮饭。

楚方玉说她是听不得箫声的。她十三岁那年,遭受离,一家老小全死于战火,只有一个老仆陪她逃来,记得走那天晚上,就听见一阵阵凄凉的箫声,她那时觉得,这箫声就是她的哭泣。箫声就是坤末日。李醒芳说:“怪不得你说你喜我的箫声胜过我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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