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四连日里听那些江湖豪客信闲聊，早已知这次送亲，峨嵋掌门清心长并未随行，而是另有要务提前发，护着孙秀怡北上成亲的，自然便是灵秀五娥中的其余四个。

陈德着手中剑柄，脸上一阵青白错，手背青暴起，却不敢移动分毫。这四十多只睛，没有一只看到这位崔姑娘是如何手，更不要说那足以无声无息击断钢长剑的凌空虚劲是多么惊世骇俗。

峨嵋此代俗家女弟中，年纪最轻的五人素来好，情同手足，人称灵秀五娥，此次白若云大婚的对象，便是其中五妹。另外四人，大钟灵音，三齐秀清都已婚，田灵筠与宋秀涟这一大一小则待字闺中，反落到了小师妹的后。

轿左右，跟着四名妙龄少女，四个虽都背着宝剑，其中一个却穿着红裙，合小褂，挽着双心环髻，手里还提着一只扎母，眉心了一粒朱砂，粉黛覆面，心妆，竟像是临时充作了伴嫁傧相。

不数月，也许便是整个江湖。白阿四抬起手抹了把汗，扭望了一屋内，仅剩下的两个影，已有一个沮丧万分的跪在了地上。

众人望着她苗条倩影，裙下莲足堪堪一握，纤腰如柳盈盈折，背削肩，楚楚可怜，哪里像个转瞬之间便能断人兵刃的一手？

那小厮在一旁也不慌张，仍是笑嘻嘻的来回打量周遭各人等，像是见惯了这场面，早就不以为意。

正正向你讨教，你就算不敢应战，也总要有个回话吧？”

邀战不成，便是挑衅，如果崔姑娘仍不手，至少在这班江湖汉中，就已和怯无异。偏偏崔姑娘仍是八风不动，只是将温了得开送畔，缓缓喝了起来。

两相印证，这红小轿中载的是谁简直一目了然。嫁妆行李都随着清心长先行一步，这小轿一路跋涉，倒也安稳低调，不致多生事端，至于今日挂了红上了妆容，也是因为已经到暮剑阁的地，不需再额外谨慎。

另外三名女则是一般的黄衫青裙，素面朝天，形貌虽略有低，但也都称得上秀可人，比起方才惊起一番波澜的碧绿姑娘，也不逊太多，只是倒有两个开面束发，一望便知已然名有主。

那小厮嘿嘿一笑，端起杯咕咚咕咚吞了两，一抹嘴，：“成成，小的上就好。”这主仆二人，竟好似谁也没把那两兄弟放在里。屋内这二十多人，此刻倒已都知，这看似怯怯弱不禁风的秀少女，确实有不把他们放在里的资格。

随之而来的，便是混杂着厚好奇的担忧。这样一个女，赶来参加暮剑阁的喜宴，所为何事？酒肆内的诸人纷纷没了胃兴致，崔姑娘才走去，便一个个结账起，跟在后面，也再没有人多看一陈氏兄弟。

即便先前还有几人存有挑战之心，此刻也随着冷汗得净净，陈荣僵在兄长背后，更是连颤动不已的手掌都偷偷从剑柄上拿开，握缠的白绢，一片痕。崔姑娘轻轻呼了气，提起桌上包袱缓缓包好，跟着缓缓站起，向门外走去。

想来今日不会再有什么波折，白阿四了一张板凳坐下，可还没歇气，搭手一望，远远低一红小轿，由两个壮士汉扛在肩上，大步星走了过来。

“几位女侠，在小的这儿歇歇脚，喝茶再赶路吧。前面就是山路，还是养养神的好。”白阿四一边招呼，一边将一张较为平整的木桌从屋内搬了来，挑了最净的杯摆放整齐“白家老爷特地打过招呼，可不能叫新娘受了屈。”

一场转分胜负的甚至称不上切磋的手，仿佛已将西川双剑这个名号从酒肆中就此抹去。

他轻轻叹了气，掩上了木门，决定晚些再去收拾。回转，那一主一仆走的着实不快，一望去仍未到山弯折之，颇难为一众江湖豪杰慢着亦步亦趋。

随着他的手一抬起的，竟只是一个剑柄而已。那寒光闪闪的三尺青锋，竟齐断在了剑鞘之中。崔姑娘放稳杯，回手搭上剑鞘，眸一侧，淡淡瞥了小厮一，似是在责怪他为何不快喝，方便快些上路。

傧相伴嫁在旁，轿中自然便是大礼之前不可见人的新嫁娘了。白阿四登时起，招呼来白嫂准备茶，迎宾多日，唯有这一拨，决计不可怠慢半分。

“既然如此，那在下得罪了！”陈德更燥，抬手将陈荣拨开，侧手一抄，已将剑柄握掌中。崔姑娘此时却才将手中杯放回桌上，瓷底木面一碰，发哒的轻轻一声。这一声中，陈德的手已扬起。可所有人都没听到本该现的那一声龙，也没看到本该现的那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