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飞燕，一日独坐在苑中，看消遣，又凡两个猫儿在假山上媾，却好一个侍郎燕赤凤持一杯茶来，那燕赤凤人品风雅，容貌秀丽，又壮健能起观阁。飞燕见他十分中意。今凡他掇茶来就接在手中，指着猫儿对赤凤∶“此有情，你看他动兴么？”

成帝吃了一惊，抱定合德∶“我以卿之故，因不害他。卿但说明便是，何必自恨？”

遂大哭，以投地。

自此之后，成帝再不到飞燕中来。飞燕自从打发少年之后，只与鸟儿一人，不能纵，心内快快不乐。

成帝令移席在前，对月坐了。合德把箫品起清音，宛转声气，媚人香兰，着檀板唱起来。端的是穿云裂石之声。

因对众少年∶“我当时取你们，指望生个儿接续后代，为天下计。

杨扑径，鸦啼啁，怅阻佳期。镇日倚栏凝望。别来几度相思。远山蹙损，罗衾透，幽恨谁知？偏恨怨怀难托，芳心远逐天涯。

赤凤∶“臣一来不敢，二来娘娘自有相知，如何使得？”

也就斟杯酒敬与合德，合德也斟一杯回敬成帝。又一连吃了几大

朝中措

杯，不觉尽醉。合德扶成帝睡了。

次日，成帝早朝去了。合德俏地来到飞燕中，见了飞燕，礼毕坐定，就把成帝的话一一告诉，飞燕听了自觉惶恐。

后令合德坐了。酒饮数巡。

成帝∶“言之有理。”

飞燕∶“我久看上你，因中人多，不能及你。今日少年都去，我意与你乐一回。”

飞燕∶“妾久违圣驾，正是悲愤，今得惠临，欣喜之极不觉言语错。”

如今却又成画饼，虽是暂时相叙，也是宿缘所定。我意正行事，怎奈圣上知消息，把陈元杀了，料你们不能自安。暂且归家，异日再图会。每人赠黄全百两。樊护送朝。”

合德再三叮咛，辞别而去。飞燕见合德说了这一番，甚是惊恐。即散去少年。

合德问∶“中人，陛下曾知是何人？”

一日，成帝与合德应宴。忽然想起飞燕的事，攘袖怒目直视合德，凛然难犯。

成帝∶“这等说来，无心向妆台，更有心向间乐。卿何言语失度若此？”

飞燕∶“有甚心情向妆台整理云鬓，想适才间游玩为枝扰。”

成帝∶“卿冠发散，为甚来？”

合德∶“既已杀了，陛下不必介怀。侍妾明日打探一回实情，不然犹恐人言未可信。”

成帝大悦，搂了合德∶“听卿所，不觉心神开，教我怎的不杀你？”

说罢，都泪下不忍相别。樊领旨，依先把小犊车载朝门，各人散去。

正说话间，后听得中有人杖声。成帝心疑其事，遂拂然不悦而去，飞燕满面羞惭。

成帝∶“如此，如此。”

又吃了几杯，成帝笑∶“卿者音词好，今又兼月照人，动人情兴，我有碧玉箫一枝，卿试品一曲，使香蔺佐曲。助我酒兴何如？”

赤凤∶“此遇肴雌雄自然动兴，臣纵有兴在哪里见得？”

说到伤心去，潸然泪下。

飞燕∶“这却不妨，我另有一间静室，再无

成帝见他说的有理，心下也有些惨恻，把手扶起合德∶“卿坐了，我对你说，卿的姊，我枭其首，断其足，置于溷中方快我意。”

成帝∶“是宿卫陈崇陈元，我已杀其，把陈崇废了。”

合德又∶“姊曾想冢贫时饥寒无措，我与姊草履市换米。一日无米无柴可炊，又遇风雨饥寒，难忍不能睡，使我贴姊背同坐而泣，这事姊岂不记思？

合德慌了手脚，连忙立起来俯伏在地奏∶“妾族孤寒无援，一旦得备后驱使之列，不意沐圣恩，立于众人之上，想必恃邀众毁集，加以不识忌讳，冒威怒，臣妾愿速死以宽圣怀。”说罢涕泣不止。

今日得遇富贵，他人无比，姊反事来，幸我竭力劝解。倘或再有过失，圣上激怒，以致不可救，使后来首异为天下笑。今日妾虽救止，生死尚未可知。

有词为证∶

合德∶“有污圣耳，愈增罪戾。”

成帝自回合德中，心中忿怒，置飞燕以法，但未访得的实，又因合德所奏，而未发。

飞燕也泪下∶“幸得吾妹保全，妾之福也，今后痛改前过，以报吾妹。”

设或妾死，姊何所倚靠？”

合德∶“妾姊有何罪？”

合德∶“臣妾缘后之故，得备后。后死则妾不得独生。况陛下无故而杀一后，天下未免议论陛下。妾愿粉骨碎尸，以赎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