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哭声猛烈，如惊涛拍岸，汹涌咆哮，简直要将屋掀翻。杨安兴灰溜溜回来。沉泽言本抿偷笑，结果被他丢来一个“你行你上”的神后，也只得乖乖闭上嘴。

凌静宜望着一个个哭成泪人的小布，急得都快要跟着哭了，没想到第一组镜就这么不合，接下去还怎么拍。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对这群娃娃一筹莫展，想遍法，却怎么哄都哄不好。

果然没一会儿，大家便像约好似的，用手背鼻涕泪，争先恐后跑上舞台，围在钢琴旁，乖乖听老师弹琴。赫连澈站在远，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是那样静静听着。这是他第二次听她弹琴。

“给天天讲到哪个故事了？”“阿里和四十大盗。”“怪不得早上见他嘀嘀咕咕，原来是在念咒语…”说话声愈来愈轻，如同漆黑苍穹间，逐渐黯淡的落落星光。直至他们影变成模糊的黄圆。

他领卫戍近侍来到学校礼堂时，只见凌静宜穿一袭西式碎格纹连衫裙，卷过的秀发束在脑后，圆脸布满晶莹剔透的汗珠，她将报纸卷成喇叭的形状，比在嘴前。

“苏老师！”扎俩小辫，胖乎乎的小女孩，哭得泪婆娑间，忽看到苏曼卿从礼堂门经过，便立刻“噔噔噔”小跑过去，抱住她大呜蹭。

“怎么了？”曼卿蹲下，拿绣帕温柔给她抹泪。“苏老师…苏老师…”小女孩哭得泣不成声，摇着圆不溜秋的脑袋“有好多怪叔叔，好凶好凶，他们还开枪！”

摘走。

“你二大爷，怎么还在嚷嚷，我要开枪了…”杨安兴见怎么说都没用，便真的扣响扳机，朝着礼堂红黄的赛克玻璃窗“砰砰砰”连开三枪。窗霎时咧开一个大窟窿，玻璃渣碎了满地。空气凝结，大礼堂如死般沉寂。

泪迷蒙眶，他也…好想有一个家。＊＊＊时近七夕，赫连澈回宛城也是为了陪凌静宜过节。这天下午又特地空，去宛城六小看她拍电影，毕竟这是她执导的第一作品。

正冲学生们声嘶力竭喊话，然而小学生们只顾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完全没人理睬她，急得他家静宜原地跺脚。

从她指尖淌的每一个音符，仿佛都有力，可以穿透厚重云层，穿越重峦山峰，掠过所有繁华与萧凉，直达内心最柔之地，他贪婪望着台上的女人，凝酥堆雪的肌肤罩着一件琥珀的凤仙领织锦旗袍，袅袅婷婷，霞光滟滟。

在纯黑三角钢琴前座，掀开琴盖，十指翩飞，弹了首《土耳其行曲》。乐曲轻松活泼，节奏极，向来是孩们喜的。

“去。”赫连澈朝杨安兴使个。杨安兴便领着卫队，凶围住这群小布，朝他们扬扬手中黑黝黝的朗宁手枪。“小兔崽们，再不安静，把你们一枪毙了。”“都关上嘴，听咱夫人训话。”

赫连澈方慢慢走到他们刚才缠绵过的地方，伸手摸着尚有温度的战机外壳。女人余留的浅浅香，萦绕周遭，他只觉如密密银针扎过，疼痛钻心。

苏曼卿牵着女孩小手，走礼堂，只见满屋小学生哭得东倒西歪，不由柳眉微蹙，她安顿好小女孩，便径直走向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