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一窝鸟叽叽喳喳的叫唤声，小丫们都笑：“这是饿了，要儿吃呢。”竹枝也笑。

她不接茬，朱持晖只好自顾自地说：“五个内阁大学士，四个亲自去了，还有一个派儿去的。”封棺事件造成的最直接后果便是新帝民望大跌，甚至还有反噬的趋势，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

下午在窗边瞧见天不对，竹枝立刻打发人去收衣服，又叫来几个小丫，令她们两两成对，将前日洗过的被、枕都摊展开，自己举着碳炉和烧酒瓶熨整理。

怕她瞧什么端倪，朱持晖清清嗓飞快：“你猜今日都有谁到了？”五年前万岁突然病故，虽有佛瑟尔代笔的遗诏加持，真定的皇位坐得并不稳当。

他正变声，倒是难得的言简意赅：“还难受？”那次受伤落了病，虽不至于影响日常行动，每逢下雨天膝盖总是隐隐发酸。这下彻底清醒了，李姑娘放弃挣扎，抓抓发从榻上坐起来。

也有人说大公主醉后与先帝争执，不小心摔碎了一面西洋银镜，被先帝痛斥不忠不孝…真定始终没有正面回应言，‘镜酒’大概会和‘烛影斧声’一样，成为一桩永远的历史疑案。

一时间鞋靴飒沓、珠玉琳琅，还夹混着一淡淡的黄泥青草香。李持盈被闹了好觉，没好气地随手抓了个东西丢过去：“就不会小声些儿？再吵看我不把你脚剁了！”朱持晖也不恼。

首先就是封棺事件，照理天驾崩，该由太医院呈上十年来圣上所用的所有药方、药渣，供新帝和近支帝裔检视，为了洗清弑君的嫌疑，几乎历代新君都会将结果一并呈送给内阁诸学士。

说话间雨滴落下来了，竹枝尖，放下东西就冲去：“二爷？二爷！姑娘歇晌呢！”一团金青的影挟着汽冲内室。

她转念想到这小一向嘴挑，怕是压没动几下筷，一面让人上心一面起他的袖闻了闻：“没喝酒吧？”晖哥儿的耳突然红了：“没、没…”

某人很好意思地脱了靴也要挤上去：“有吃的没？”“你没吃饭？”不对啊…今儿端王长女周岁，华仙自己不肯面，派儿去吃的席。

大人家的丫鬟是主的第二张脸，不漂亮不行，太漂亮也不行，就要这样的才是正好，往主边一站仿若绿叶之于红，非但不能把她比下去，还能为之增光添彩。

不过笑容淡淡的：“姑娘说了不许喂它们，喂得熟了再生事来。”桃枝嫁了人，柳枝被派去外当差，如今闻笙馆里数她最大。

这话一众人果然都讪讪的，唯有一个胆最大、眉也最明丽的小丫壮声：“正是呢，咱们这儿的厨房妈妈们常拿剩饭喂野雀儿，日前工的大人们来装电灯，见了它们直稀奇，竟是半也不怕人的。”

这批小丫送来时她和梅枝一就看中了她，都这是姑娘会喜的长相，圆圆脸、杏仁，有两分柳枝的品格，却不比柳枝牙尖嘴利。

然而不知为什么，真定不仅拒绝示先帝生前的药方脉案，甚至还提前封棺，一度使得朝野哗然…这些当然都是小消息，有人说先帝驾崩当夜，大公主与先帝饮酒，醉后跪伏在地，哭着祈求先帝宽恕。

膀总是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