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颜越来越亮，越来越刺，不断缩，凝聚，变成了生日糕上摇曳的烛光。程芝坐在他对面，神情疲惫，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我们分开吧，梁家驰。”“到此为止吧。”“家驰，我们回不去了。”

她留下的细节被他故意放在角落里，不闻不问的日过久了，回忆便在这些琐碎的倦怠里逐日黯淡，蒙尘变为新的躯壳，弥留的同时也在蜕变。程芝说回不去了，确实回不去了。

一扇又一扇门里关满了他们的回忆。二十七岁的那扇门最沉重，他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天台上欠债还钱的横幅随风摇，像一条鲜红的血，重重的拍在他心上，过往行人的闲言碎语不断碾压着他残存的尊严。

起初梁家驰拼命工作是为了驱散无能与寂寞，后来是为了消遣无眠的夜晚，他睡不着，也不敢睡，无数次期待在梦里看见程芝，又怕梦醒来以后无法压制悲伤的情绪。昼夜不分的混沌终于把他的心神磨砺得毫无棱角，麻木且世俗。

终于开完了所有的门，梁家驰觉心脏已经支离破碎，原来他的前半生，如此残破不堪。“程芝”他用尽全力站到她边，手臂忽然被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儿拽住。

梁家驰低，却还是看不清它的模样，在稠的雾气里，它的五官不断变化，无数张脸在上面重迭，惊惧加里，程芝冷静的目光显得非常诡异。

白炽灯冷的光线照在男人苍白的脸上，五官线条棱角分明，宛如利刃，漆黑的眉宇间满是郁的情绪。

“爸爸！爸爸！”婴儿还在哭闹，溺的觉越来越烈。他用力抱住怀里的孩，一低，却只看见淡红的海“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六整”机械的语音播报声再度响起，将梁家驰从噩梦的影里扯来，他吐了浊气，起去卫生间洗漱。

“梁家驰爸爸”一字一句的喊他爸爸。梁家驰颤着手碰它，摸到冷的肤，冰得刺骨，婴儿嘴边的笑容不断扩大，一颗虎牙。

相偎着在沙发上看电影，主角们缠吻在一起时，他们也试探着，青涩且烈。

这个梦过于光怪陆离，梁家驰不断摇，视线最后定格在一双青的，朦胧的眸上。婴儿柔的手如藤蔓般钻他的肤里。

烟灰里夹杂着未灭的火星，落到他衣服上，零星的破。梁家驰盯着看了半晌，正恍惚时，听到隔传来越发活泼的走动声。

“长得真像你”程芝将孩推到他手里，本来无比柔的婴儿。忽然变得僵如石，青黑珠里映着他的模样。梁家驰被吓得连连后退，程芝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在他落海前，只记得她淡漠的神情。漆黑的波澜瞬间吞噬了他。

碰到冷的瞬间，梁家驰打了个寒颤，仓促的洗完脸以后，去床柜摸到烟盒，手忙脚的燃，了一。尼古丁的苦涩很熟悉，让他重新找回理智。这个梦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作业带全了吗？”“妈妈，这个玩偶我能装回家吗？”谭宜温柔的语气和纯稚的童音织着，让乏味的清晨变得鲜活起来，今天是她们回上海的日。梁家驰甩了甩，换了整洁的衣服后，又对着镜调整好表情，去隔敲门。梁渡来开门，冲他灿烂的微笑“爸爸，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