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难受。”她睛地看过来，又黑又，尝试着劝了一下自己的下属：“你不要和我置气了。”她懂得揣度人心，懂得观察面。

两人走到了集市旁的路边，现在还早，这里没什么行人，也因为太靠近路不太卫生而没什么摊位，因此四周无人。

但她不曾尝试过凡人之间的情与意，因此她也并不懂得霍究竟在气些什么，只当他还在在意之前张瑞给她并被接受的那包兔丁。

接着又是冰封般的疲惫，辛秘茫然地看着他，嘴动了动，不明所以：“那你为什么要生气呢？”是啊…为什么呢？他从何角度，有何立场，掺和一位神明在人间短暂的游玩旅程？

她甚至不曾想到自己的怒火本源是自对她的卑微示好，但…这又有什么意外的呢？天幕之上的月亮，雪山传说的神女，从未有一日会踏足泥淖。

“置气？”霍听她这样说，有些憋闷，抬看了她一，分辨她面上的茫然后，又自嘲般地低下去：“…您以为我在跟您置气？”他那逾越的、冒犯的关切，是无法被神明所接受的。

但也没有反驳，反而有些破罐破摔地沉沉站在原地，狐神挑起眉，因为太过离谱反而笑了声：“…我该说你什么，真是好大的胆？”竟然敢对自己的雇主，一位神明生气，还是气她不听他的话？

辛秘丢开揪他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他的表情，盯着他抿得死的嘴看了一会，觉得有些荒唐：“生气？对我？”见男人虽然没有。

下狐神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下属发脾气她都不生气，还努力开解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是他太过俗，太过愚笨，在一日日的相中被骄傲又聪颖的神明攫取视线，即使数次警告自己不可多想，不可逾距…但她笑地走近来，拉扯着他的袖，叫他如何…能无动于衷呢？可月亮只是无心地照耀了他，即使她要离去，放他重归黑暗，那也只是他既定的归宿罢了。

但奇怪的，她不觉得冒犯，只觉得新奇，好像生生把霍那副衰朽的壳敲裂了，下面还带着人气儿的鲜活模样。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嘴里的辣味占了上风，那隐带着烧灼的刺痛又烈起来，她逐渐苦了脸，没再和他对峙了。

奈，又有好笑，不过最多的还是一隐隐的恼火，恼火她对自己的不在意，他抿着，被辛秘拉着离开了小贩拥挤的市集，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

虽说这人平时话就不多，但在她的时候还是能说的，狐神有些察觉不对，小心翼翼地回看了看他的表情。

还是那副低着面沉如的样，可看了这么久，这张没表情的臭脸到底是不兴的臭脸还是兴的臭脸，她已经能分辨来一些了，不过读来的情绪让她觉得有些古怪：“你在生气？”

她们只是冷淡地照耀着世间，红尘，又脱俗于外，或许有那样轻而淡的一瞥扫过了他，让他仿佛有了自己被看在里的错觉，而他其实什么都不是。这男人的表情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