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样？他最初，也并不想要变成这样。命运就是这样，总能教人面目全非。我倚靠在他的椅边，望着风光无限的季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把积在心十余年的恨一次还了回去，这样扭曲又这样快意。

天下间那么多的苦难，两辈的冤孽，所有人都有相报的目标，唯独他没有。所以他只能哭，回复到生命最原始的样，哇哇啼哭。也是在某个孤寂的夜里。他提笔写下“孟里”

再远一，是宗主捂着心蜷缩搐着。周遭几十上百个黑衣打手，都跟被下了迷药一样，横七竖八地躺着。

他脸很白，直直地看着夫人的尸，我想着夫人或许还有救，赶忙上前无去探了探鼻息…凉透了。我又回到他边，他的神此刻看起来空而茫然，我靠得更近了些。

乍一看去场面十分惊悚。我丢了门栓，想也不想就冲到小变态边，使吃的劲儿把椅扶起来，再吭哧吭哧地把他到椅上后，气都不匀了。

他笑着。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在椅里挣扎蠕动。一声声的哭泣，像从血里剜了心脏。金光吞噬乌云，他像困兽一样哀鸣，他其实到了。

我的主，我的公，他到了他最想要的…毁掉季家。可代价好大，大到我都替他觉得承受不起。

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犹疑了一下，回屋里抱了门栓，搂在怀里，踟蹰着了门。门外的情形着实震撼到了我。“二公！？”那人躺在血泊里，椅重重地压在他上，他的睛睁着。

【全书完】

他像是彻底被了灵魂，左手扶着把手，咬着牙想站起来…他当然不能得偿所愿，对一个只有左手有用的人来讲，本不到，他踉跄着跌回去，我赶上前扶他，却被他哆嗦着一把打开。

两个字，折了枝火红的石榴别在我发间，教我念诗，念“梦里归去，榴晚然”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好，人间的苦难尚未发生。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哑然，心腔里的东西猛地疼，似乎有什么裂开了。来“死光了…”他转，僵地看着周遭，细细颤抖着。左手在我的肩“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金的光芒洒落大地。

他不欠任何人，坦坦，净净，那朵石榴，藏着我不敢说的心事，其实那些事我都知，他瞒不住，也不想瞒。

因为他生来带着罪孽，因为他不被任何人喜，因为他天生残疾缺少双。最他的亲人死于非命，所以他也要去掠夺别人的亲情，别人的温，他罪大恶极，他死不足惜。这些我都知。

无神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发也是散的，上满满都是血，衣衫被割破了好几个，脸上也全是血，在他不远，是夫人凉透了的尸。

他终于注意到了我，几乎是涣散地，轻声地喊我：“孟里…”我连忙上前，半蹲下，说：“公，是我。”他笑了，他竟然笑了。抬起血迹斑斑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额。

金光渺渺，一陈旧的戏码终于要谢幕，微风来，我似乎听到轻声唱，唱罪孽，唱救赎，唱过往，唱新生。风过，榴然。

是他坐在院落里，望着满院的火红，神悲切，他说：“是命选择了我，不是我选择了命。”为什么呢，能有为什么。

他杀了好多人，害了好多人，无论是阿昌、闵钰还是谢门主，他从未有过心。我有时会想为什么，有时又不会去想，想得次数多了。全都化成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