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放过我的孩！只要放过我的孩。”

红的雪，映在他的白衣战袍上，就像当年无数北国人的鲜血。那时，他跨在背上，睥睨着遍地尸首，如今他嘴角噙笑，对她伸手来。

“据说，景城的季，桃最；夏季，金盏最：秋季，胡杨树叶最；冬季，雪最。”他徐声细述，不忘赞叹。“今日，难得有此绝景，雪映红，如似桃。”

命令下达，火光很快的掩盖过血光，弥漫了她的双。陷在火海中的尸首，个个满脸血污，都像是她的爹娘、她的兄姊，每一双死不瞑目的，恨极怨极的望着他，以及他怀里的她。

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就算是她所焚的香未尽，也无法掩盖血的气味。

他了什么？

“我疼了。”耳畔那声音，轻声低语着。“今晚，再为我焚香、再用你的双手，为我抚去那烦人的疼痛。”

人在哭号、人在溅血、人在痛苦中死去，他却在杀戮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说着风雅之事。

当年，她陷溺在血海中，在爹娘兄姊的尸首下，抬看见的，就跟此时此刻一模一样。

“全数杀尽，一个都不能放过！”站在最前线的韩良，遵从黑旗指引的方向，厉声喝令。

这个男人，不是人。

极为缓慢的，她麻木的转过去，望向后的那个男人。天际的雪落在他上，映了血的红雪，染了他一。

她错了！

铁箭穿透人，鲜血从伤迸溅，在雪地上染一红，逃亡的人们很快的死伤过半。逃城门的他们，死得反而更快。

好红啊，好红的雪，像是血一样的红。

这是谁的血？

她看见，纷纷落下的雪，反映着人们的鲜血，就如他所说的，像是无数的桃，乍开乍落、乍开乍落，灿烂漫。

她不该只是以香料折磨关靖、不该只是让他病。她原本想要，亲看着他受苦，却没有想到，留他一命，天下苍生受苦更多、更重。要是早早杀了他，景城的百姓也不会被屠杀殆尽。

“啊！”“不要…”

“救命啊！”“救命啊！”“不要杀我们！”

“不要冻着了，我会舍不得。”他的躯包裹着她，他们全都是血一般的艳红。

这男人、这模样，她不是第一回看见。

瞬间，她才醒悟。

他是恶鬼、是夜叉，是世之！

关靖搁下茶碗，打了个响指。

雪，好红。

“主公，景城已不剩半个活。”完成使命的韩良，回到台上，跟郑鹰一样，都在前一阶就停下，没有踏上平台。

更可怕的是，她了什么？

台阶下的褐衣人，从怀里黑旗，朝着逃命的人们一指。那暗的黑，就代表着死亡。

她战栗的张开双手，发现自己的双手、衣裳，甚至是发梢，也被红雪映得鲜红，红得就像是血。

纵使，他的神情不同，但是看在她里，都是同样恐怖。

她昏了过去。

沉香再也承受不了更多，前蓦地一黑，颤抖的倒。

慌的城民，从内开启。洪一样的城民，争先恐后的弃守家园，往外奔逃，想求得一线生机。

就连远在这里的雪，也被城里城外的火光染红。

而她，竟然还会被他迷惑、为他动了情，近日甚至没有在熏香里下毒，还调制新香，亲手抚着他，为他缓解痛。

“不要放箭！”

天际，不知何时，开始飘雪了。

她的上，沾染了他的血，也染上他的杀戮罪孽。

“是。”

那阵寂静比任何叫唤，更为凄厉。她回过去，只见景城被烧为废墟，还有余火仍在燃烧，而包围景城的雪地上，目所及都是艳红，染血的尸首堆积如山。

“救我啊！”“我们没有染病！没有染病！”

在她后，那些震动天地的哭号悲泣，人的惨叫、的嘶鸣、箭的呼啸，不知在何时停了，只剩下寂静。

箭簇转向，瞄准奔逃的人群。

“沉香，来，坐到我边来。”他呼唤着她，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来看，今年的桃，开得那么早。”

关靖用碗盖，拂了拂茶叶，先闻茶香、再饮茶汤，云淡风清的说：“之前我曾听说，景城是因为四季景绝，才以景字为城名。”

这一瞬间，她后悔了；这一刹那，她心痛死。

宽阔的膛，从后方贴近，关靖用壮的双臂，将她拥怀中，用那下令屠杀无数人的薄，靠在她耳畔，温柔的低语着。

“接下来，就是把这一切都烧得净净。”那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这么说着，壮的双臂将她拥抱得更。

火焰之圆内血成河，弓箭手们汗如雨下，长年追随关靖的官员，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屠杀的惨况，没有一个人转开视线。

是景城百姓的血？还是她爹娘、她兄姊、她亲朋好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