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上一淡淡梅香，像极了曾韫，想到这里，她便又觉得那药似乎没那么苦了。喜滋滋地吞了肚里，顺便会细品一番混杂其中的甜香，除了喂她汤药的人，还会有一些其他的人来她跟前走动，她闭着睛都能受到对方投来的好奇神，但那些人往往只在她面前停留片刻，便会被人驱开了。

天好似一熬了的大铁锅，倒扣着。把人死死地捂在一团看不见的蒸汽里，气从鼻腔，把肺腑得一片燥，再慢吞吞地被呼。真啊。

玉竹尚只能睁开睛她瞪瞅着的纱帐上绣的苍鹭戏图，憋着劲努力了好一会儿，脚四肢终于有了知觉。翻起来仍需努力。

这天之后她再也睡不踏实，渐能知昼夜的光线变幻，听见响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所捕捉到的周遭气味也越发清晰，那药更是苦得令人发指。

守在她床前时间最久的，仍旧是那个她喝药的人。此人几乎日夜都在她跟前徘徊，有时候会听见他读文绉绉的诗书，听得玉竹胃里泛酸。有时候他则会说些陈旧往事，说一阵，沉默一阵。

＊＊＊玉竹的长眠直到过完盛夏，熬过了最炎的时候才结束。经脉由冰火历练，亦要在四季回中走完一遭严冬酷暑，才能抚平上各的创伤，她人没醒，却能受到这令人窒息的闷。

但凡去想，便不由自主回起那日刀刃割破血的黏腻声音，听得她心里直发怵，那天刽手一样杀人的剑，与她当初畅想行侠仗义的剑，实在是相去甚远。还是睡在梦里更令人愉快。

恍惚之中，一直隐没在记忆里的师父终于也被这床棉被激了来，对她：休息够了你就回去吧，反正罪你也受了。以后再也别这么胡来，而后便笑地走了。

事后玉竹猜测，给她药恐怕是个谋，目的就在于将她活活苦醒，她醒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四周家陈设甚是讲究，皆由敲细琢的漆木制成，饰有淡刺绣纱帐，被人打扫得净净…一看就不是她的风格。

梦里什么都有，甚至包括四季。约莫是下雪的时候，天一下冷了。似乎周围有人抱着炭火来，开门的时候漏来的风里带着一凛冽的寒气。守在床前的人去了一段时间，末了回了几支梅，摆在床，熏得一让人安眠的味。

但更多时候，他什么也不说，不，只是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玉竹。玉竹看不见那人的睛，但她莫名的肯定，那是温柔的神，她没日没夜地就这么睡着。的疲惫让她无力再去想那天之前发生的一切。

气不，然而总会有人着她的鼻，嘴对嘴地她咽下去。

那人低低的：“说好了带你来看梅，你怎么还睡呢？”说完，一滴温的落在了她的睫上，顺着角了下去，梦里飘自在的她被这来路不明的滴戳中了奇怪的痛，竟有想醒来看看，然而还没等这想法成型，上的剧痛又让她沉沉昏睡了过去，然后是天，夏天。

她睡过了惊蛰，雷惊动大地，万苏醒，她独成了漏网之鱼。又错过了谷雨，夏至，那人却依旧在她塌前，寸步不离地守着。

得这觉也睡不安稳。玉竹睡在梦里，不知哪个缺德的还往她上扣了一床棉被，便更觉得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