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会愚蠢到等着人刺杀，不过也不会像其他那些特务，逃过遇刺后吓得浑虚，几天居简，畏畏尾地不敢门。

心脏沉重地敲打着，震得连肺都升起麻痛，像落在地面上的弹，轧轧轧…一片密集的枪响，四周笼着混浊的尘雾，好像有好几个人在嚎叫，但片刻声息毫无，应该都死了。

雾散尽，激烈如雨的枪声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他们松懈下来，手里还握着枪。刺客应该都被剿灭了。这边的人也死了一些，他们的尸首横布在不远的路边，就是死了。上还有一分肌在搐，好像人还活着。

梁笙忽然脸上一红，似是气恼，回又饮了一杯，她就连恼怒的样都无比可，和颊边都泛起桃，薄薄的，轻轻一抹。

狡诈，手握重权，又有常人不能及的胆量，所以他常年被列在危险人的前几号，军统和共党都想杀了他。连观澜都数不清这是第几回刺杀，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共党，他麻木地和其他军官枪，挡住后的陆承胥。这个关，不能让他怀疑自己的忠心。

在白日的光辉下翩然若飞，他垂下，默然走过去，给两人倒满酒，琥珀的冰酒涌杯中，给莹绿的杯玻璃笼了一层稀薄的白雾。

陆承胥冲着那还在搐的肌打了几枪，冷看着血纷飞，等人彻底变成碎片他才彻底安心，冲观澜喊了一声：“上车吧。”

陆承胥背对着他，梁笙却歪斜倚在披了厚的天鹅绒布的桌边，铁勺舀着云朵似的油糕，她的长发亦如云，披披的散落满肩，垂于电光绸旗袍上，时不时随动作衣面蝴蝶的华纹。

陆承胥似对她的冷漠浑不在意，转看向他，吩咐：“观澜，去给我拿几瓶洋酒过来。”梁笙这时候才淡淡开，声音冽若冰雪，带着讽意：“受伤还喝酒，陆承胥，你是真不怕死。”

她的手指拭过那层雾，端起酒杯，仰首喝了一大。陆承胥也喝，他像是丝毫不知自己受了伤，一连喝了两杯，直到梁笙忍不住声喊他：“陆承胥。”陆承胥顿了一顿，握着酒杯，似笑非笑望着她。

“毕竟今天大嫂过生日，酒自是要喝的。”他继续观澜：“去拿酒吧，小酌几杯不碍事。”

观澜忽然惊觉，又到了一年的暮时节，是该她过生了。难怪陆承胥不顾被刺的风险，执意要回府，他拿酒过来，被仆人告知两人去了后府的院落。匆匆前往时，看到他们已经坐在玉兰树下，旧漆栏杆后。

轻轻唤她。“煦韶光明媚，远恨绵绵，淑景迟迟难度。年少佳人，如今何？院无人，黄昏乍拆秋千，空锁满雨。”

＊＊＊其实在日本人手下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威风八面泼天富贵，手里权力越多的人越可能死，也愈发畏死…这是副官多年观澜的经验，但陆承胥是个例外。

“我受伤了。”这样密度的刺杀，受伤也实属稀松平常。观澜开车载着他回到陆府，梁笙碰巧也在，只是神冷冷的，立在窗边，看那几个医生忙活来忙活去，给陆承胥上药，嘴里没有一句关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