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还是不看他。“可是我记得的剑不能给别人碰的。”“只是暂借的话无妨。”她面不改地说谎，分明无法自圆其说。

他握着这把剑，看了再看，碰了再碰，反反复复地抚过，恍惚好似梦中。是真的吗？是她那把曾经一寸寸去他仙骨，又几次刺他膛的剑吗？大的喜悦之中，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惊疑。

我的剑借你。”苦楝本想说若有危急之事，此剑可保你命无虞。

苦楝记得那是桃木制的铃铛，桃乃仙木，可以压制百鬼群妖，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知的如此清楚，目光始终落在塔上…她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人。

“苦楝树自然是结苦果。它有毒，凡人怕孩童贪吃便唬他们吃了会变成哑，于是便叫哑果了。这树因此也叫哑果树，其实还有意思的。”她娓娓来，细细讲与他听。

＊＊＊旎檀寺。苦楝也没有待在梁渠山等他回来，她实在烦闷便来了旎檀寺去寻清静。旎檀寺位于西湖雷峰塔下，满红墙灰瓦，寺中不少参天古木，紫满院，皆是楝，佛殿内供奉数尊金佛玉像，弘丽威严。

“当然是苦楝。”什么旎檀什么苦楝？她在说什么？好似又是冬日，琼霜满目，梦中的她也在沉睡，侧有人低喃，似是寻常诵经一般轻轻开：“汝莫忧怖。”

在一片云烟似的模糊中，锋利的剑刃也好似柔和了。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握着。“去罢。”斐孤抬之时已只能瞧见那人的背影，她好似一刻也不能多待，很快消失在他视线中。

斐孤就不再开了。目光盯着那把曾经三番五次重创过他的神剑，伸手很轻地握住了苦楝微凉的手。苦楝的手随之从剑柄上松开，他真真切切地握住了恨。恨没有响动。

梦中的她虽已沉睡，却也好似对此言有些不以为意，沉眠的她也倦极，睁不开却犹分心神听他的声音，心中却散漫地回：“何须担忧？我本无情，自然无忧亦无怖。”可那人自然是听不见的，他静了静。

但又觉这话说来实在别扭，显得她多么放心不下似的，于是作罢。斐孤这下神是彻底变了，看着那只纤细的手握着长剑横于他前，不确定：“借给我？”

是谁呢？光耀得有些刺了，她躺在树上，一直瞧着那塔睛都有些意，没奈何便闭上了，她略略翻，只此一瞬。

“听起来却不是很好，其实练实也有金铃之称。”“金铃？这样听起来倒似佛门之。”昏昏沉沉的梦境，她在同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是旎檀还是苦楝？”那人问。

已是暮，楝开得正盛，她惯睡在那棵长得最的楝树上，听风碧叶的飒飒之声，正是午时。

“你别尝，那是哑果，很苦的。”她在提醒谁？“你说练实吗？凤凰非练实不，何以苦涩？”那人倒是极不经世事。

她微阖着，目光遥遥望向那座塔，这雷锋塔去地百丈，地势极，塔尖有一宝镜，周遭皆悬金铎木铃，铃音从来不响，像是封印一般镇压着什么。

她上的紫绫倏地随微风一下在树上，像祈福带一般缠在树枝上长坠下去，午后的光令人困倦，开满紫的楝树上紫绫呼呼动，她的裙摆坠在半空，眉目微微蹙起。

她上便忽然一，有什么柔之轻覆于她肩，他又慢慢开，声音淡远缥缈似孤山，是极动听又冷淡的，言辞却珍重似许诺：“吾当施汝一切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