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看着如同自名家手下的玉雕佳作。梅林见雷伊不说话，心底跟明镜似的，不是雷伊她舍不得，而是怕罚坏了，就没得玩了。这疯女人有心疼过他吗？哪怕一次？其实有的。

他无可奈何地睁开了，漠然地望向雷伊。雷伊红的发搭在他的额上，上的香很浅：“为什么不吃药？”“不想吃。”药太苦了。“是你自己的。”梅林猛然抬，执拗：“不，是您的。”见雷伊微怔。

从来都是事情改变人，这个锚般的事件成为回忆里的钢钉，时至今日没有丝毫褪，所以当她再次见到梅林的时候，骤然对上那双刻在脑海里的眸，便释放无可救药且藏数年的情绪。

他又用嘲讽的语气说：“主人，二十三是您的。”窗外一片漆黑，夜的寒风得他疼，梅林却借着月光持挑衅：“要罚吗？”

他一几乎被淋透，却了一首《摇篮曲》。纵然是雨不断渗伤，雷伊也不疼的，她习惯了家族养蛊式的培养方式，这些只是雨，她过早地学会了包扎伤。

梅林躺在一片金光里，温的光仿佛托举着他的脊背，伤也不再疼，周遭似乎有一床柔的被褥宛如婴孩时期的襁褓将他包裹，他不愿意醒了。面对现实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而他的勇气几乎被消耗殆尽。

但挨鞭的时候还是会疼、会叫、会哭，因为梅林真的很怕痛。梅林的耐痛能力都是被一鞭一鞭来的，鞭这古老的刑传至今不是没有理的，它足够好用实用，但是越是耐痛，心里就越绝望，他真的恨这个疯女人，但他又清楚自己本逃不掉。

被逮回来一次，就打得更厉害一些，他拼命求饶，打到结束，梅林还要捧着带血的刑杖说谢谢，他以为离开那个地方就能过得好一，但是雷伊在哪里，那个地方似乎就在哪里。依然暗无天日，伸手不见光。

梅林停止思考，缓缓闭上睛，像一台停止运作的机，渐渐在喧嚣的白日没了声响。雷伊回来见到的是脸红的梅林，他生病了。倒在地上没有一动静，也没有展现应有的求生。

只是没有人教她如何人，她行走在路上，放望去都是竞争对手，她更不懂仁慈和如何书写，雷伊见都没见过这两个东西。

逃了三回，雷伊第一次放他过了一个愉快的天，第二次一个凉的夏天，第三次放他过一个收获的秋天，到最后，每一个寒冷的冬天，梅林都不敢再抱有逃的想法，他依偎着雷伊讨活。

朦朦胧胧的，被斩得细碎的动静传来，那时断时续的曲调有些耳熟，他凝神细听，却只听到雷伊在说话，咬字很轻，音宛如木石击罄：“埙。”梅林叹息一声，命门被拿住了。

尽被千百次残，梅林也认同雷伊的貌，红发如火，如同一枚燃烧的星。声音也是独一档的好听，有时候完在他耳畔呢喃，倒像是女神的呓语。梅林被得太熟了。

她想的是十五年前的雨夜，小梅林还不知埙为何的时候，用琴为她了一首曲，她见小孩淋着雨还要持着因为而走音的琴，不免有些心疼。

顺从地迎合着雷伊的动作，不表情怎么柔媚，总是很疼的，雷伊力气大，在床上更是凶猛，他有时候以为自己习惯了痛苦。

二十岁的梅林像太一样耀，被雷伊要到手之后便再也不曾升起，他是二十三，是雷伊的私。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