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童犹豫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假使，假使，欧兰兰他们非着我，拿这个来考验我。我为了骗取他们信任，就了一，这，这不能算是复吧。当然，我是说假使。”

肖童嗫嚅着不敢往下说了。庆突然神认真地问：“你不是又上了吧？”

庆看电视，不回答。

BP机这时响了，把他拉回到现实的人间。是庆呼的，让他回电。他这时不但不能兴奋起来，而且举步维艰。意识的清醒对他来说又是一个地狱

说：“小心没大错，知吗？”

肖童拨狼鼓似地摇“没有没有！”

“你到底喜我吗？”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电视，但似乎都没在用心真看，一时谁也找不合适的话题。庆问：“喝吗？”

庆停了一下，反问：“不喜你我把你接到这儿来往？”

可庆迟迟不答，想了半天，才说：“你想知吗？那我告诉你：你必须彻底把毒戒了，彻底！我才会回答你。这是你现在人生中的最重要的任务，在你没有完成这个任务之前，不该再想别的。想也不现实。”

肖童说：“啊。”

肖童扭了一下，说：“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回答。你我吗？”

庆笑着吐气：“你可别吓我。”

庆转看他：“说什么？”

庆笑笑“你别找这小儿科的借了。你可别跟我耍小聪明，别忘了我是什么的。”

他失魂落魄地坐了一段地铁，又换了一站公共汽车，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才发觉腹中空的。晚上他在燕京城几乎没顾上吃什么，可又并不觉得多么饿。他脑里翻来覆去只折腾着一个念，那就是趁这案没结束他还一个人独自在家的机会，尽快把欧兰兰和老袁这次来的毒瘾戒了，在回到庆家之前，把戒毒的成果恢复到原来的平。

“不，你只是有了个好的开始，还不能说是彻底没有复的可能了。这需要时间。”

肖童来时兴冲冲的情绪，此时然无存。直到离开了庆的家，他才觉背上的衣服，已被汗透。他本想把这次在帝都夜总会被迫毒的过程和庆解释清楚，但和庆之间这两句对话把他的胆破了。他想庆即便是能够理解他，但要是知他的瘾又上来了，也不会他了。毒上瘾的人不难得到一些理解和同情，但有谁会呢！

肖童摇摇，他说：“庆，咱们俩相这么久了，有些话你始终没有直接对我说过。”

“你说呢？”

肖童的脸红了，随即又发白，他怯怯生生地小声说：“我，我不是已经戒了。”

他知这一次戒毒比上一次更难，因为上一次是在戒毒所，而这一次则要自己孤军苦战。这是对自己意志毅力的一次考验。他不断地警告自己，给自己壮胆鼓劲。一遍一遍地对将要面临的痛苦着心理准备。他并没有去找吃的东西，怀着恐惧的心情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毒瘾的来临。为了避免在执行任务时毒瘾发作，他在傍晚去燕京城前，已经了一支，距此已过去了六七个小时，他躺在床上，心里不停地下定决心不停地发誓：傍晚的那支就是最后的一支，绝不再，绝不再！凌晨一他开始明显地，耳朵里嗡嗡一片，像要失聪，泪不停地淌来，鼻里满了清鼻涕。浑一阵一阵地发发冷，四肢的肤上像有无数小虫来回爬行，奇不止。而骨里又发一不清源的疼痛。他拼尽全力熬着，中呼唤着庆的名字。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整整一夜，天明时才疲力竭地昏睡过去。他睡得并不踏实，睡得断断续续模棱两可。迷迷糊糊地，他飘飘然又到了樱桃别墅，天上雨绵绵，他听到欧兰兰雨中凄惨的哭声，这哭声使他骤然发觉樱桃别墅已变成了一个志怪电影中的废墟，里面风声汨汨，蛇行狐奔。欧兰兰和她的枯瘦的父亲，还有大腹便便的老黄，油粉面的老袁，青面獠牙的建军，游魂一样鱼贯而来。荒屋残垣，冷雨青烟，空谷足音，遥远响着野寺钟磬。那苍凉的钟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以致后来震耳聋。他醒来才知那是楼下不知谁的汽车防盗了故障，报警的怪叫声响个没完。他爬起来，在镜里看自己，也许他是刚刚走那个凄厉的鬼梦，他在镜中看到的，竟是一张人鬼不分的枯槁的脸！

庆歪过来，还是反问：“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就是想问这个？”

肖童说：“我不该这么问吗？”

这回答肖童基本满意，但仍心有不足，又问：“那，你我吗？”

“我早说过你喜我，可你自己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