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逸不止一次说过他太惯罂粟，他每次都不以为意，自认对她不过是一额外的纵容，远远还没达到过了火候的程度。直到这一次商逸改了说法，让他终于愣怔之后，微微震动。

他对她鲜有这样疾言厉的时候，罂粟偷打量他，咬着，最终仍是倔：“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楚家养的这些杀手，哪个每天过的不是提心吊胆的日，有几个能真正挨到金盆洗手那天的？还不早晚都是被同党背叛给上级死被仇家追杀的命。既然早也是死，晚也是死，反正这之间差来的也不过就是他去再多收几条其他人命的时间，死不死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死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两个人谁活着都没什么区别。”

，见到他们的相模式，临走时似笑非笑同他说了一句：“现在看着，倒像是你养的那个小丫骑到了你上一样。”

那天由她主持的审讯，比路明平日的主持还要简单而血腥。罂粟只冷看着桌前二人申辩抗争了十几分钟后就不耐烦，随手将旁边一金边骨瓷茶推到地上。等审讯室归于沉寂，才开：“你们两个打一架，任何位不限。谁先被打死，谁就是主犯。如果不肯动手，就等于自动默认误杀了人。楚家家规置。现在，开始。”

她的手背在后，下扬得老，把一番歪理说得简直再理直气壮不过。他气得厉害，脸上却不见怒容，反倒缓缓笑来：“你这话说得能把阎王爷气到地面上。照你这么说，楚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罂粟在他掌下挣扎，大哭声：“离枝路明他们明明都这么过！你为什么单罚我不罚他们！他们过的比这个要狠毒百倍，你都没说过一句话！我本没有错！你偏心！你不公平！”

他听路明说完，又将罂粟曾经提上来的审讯记录找来，上面却对这些过程只字未提。当即把罂粟叫来书房，未料等被质责完，罂粟只沉默了一下，就不以为然地回：“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

有那么一刹那他看到她对他念的“规矩”两字嗤之以鼻，又很快掩饰下去，只站在那里静默不语。他一时难以想通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惊怒之中沉声斥：“都是谁教的你这些七八糟不的东西！”

他一直认为她不过是有些肆意任而已，然而在那几日才了解到，罂粟在背着他的时候，行动作为间早已是远超他预料的狠辣凉薄。

他从未授予过她任何权力，只一次离枝在的时候，赖在他膝边的罂粟突然开，索要那次本该离枝负责的地牢审讯。他直觉便是皱眉不允，然而被罂粟抱住手臂地晃了两晃，仍是忍不住心。那天罂粟快而去，等过了两日她将审讯记录了上来。那场审讯本就不算件重要的事，他又正在忙，只来得及扫结果，随问了两句就搁置一边。几天后他突然想及此事，叫来路明问了两句，才知罂粟当日的审讯有多狠辣暴力。

“没有谁。”罂粟静静抬起来“您觉得，我既在这里长大，这些东西还用得着有人特地教我么？”

“没有谁。”

“说不说？”

她振振有词说这话的时候，方才骑的一明红装束尚未换下，形利落而飒，眉间却又容人，无丝毫畏惧，反倒漂亮得极尽张扬。他看了只觉得太突突地，一把将她提拎过去，到膝上狠狠打了两掌。

他被她这句话撞得简直有些不可置信。那一瞬间惊怒，几乎要将手边的镇纸甩去：“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他了几天的时间着意打量罂粟，才发觉她早已渐渐长大，却并未成为他所设想的那个样。

罂粟呆了一呆，突然更加剧烈地反抗起来，他一时没有抓住，被她挣脱，到了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他压着怒意叫她过来，罂粟的嘴倔得能挂油瓶，一边冲着他喊：“你说得对，我跟他们怎么能一样！

他沉声说：“再不打你就该反上天了！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要心狠到这步田地！”

到了后来，果然其中一人就被活生生打到七窍血而死。

罂粟许久没遭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愣之下，一下哭来，扭过冲他大声说：“你凭什么打我！我没有错！你不准打我！”

他气极反笑：“我偏心？你跟他们能一样？他们的都是分内事，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权力叫你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