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是阿曼德造成丹尼尔的疯狂，至少他总是知他的行踪。血彼此牵系对方，他听得见丹尼尔的呼唤。宝贵的超自然之血在他内焚烧着，只足以发动那些梦境，以及对于永生的渴念，让纸上的朵唱歌起舞。他绝不怀疑，阿曼德总是找得到他。

一直到黎明破晓，灯光才会熄灭。

『一堆谎言，你这个杂。说什么你想要我，你只会永远折磨我，看着我气绝，而你会觉得很有趣，不是吗？路易斯说的都是真的，你睁睁地看着你那些人类隶死去，他们对你本没有任何意义。当我死去时，你甚至会观望我脸的转变。』

风势狂暴地拂着他，将他从人行离数步，任他发抖不止。他的双手已经冻得麻木，在他的生命中可曾到这等寒冷？他迟钝地跟着人群穿过密西大的路，看到对街的一家书店橱窗，在那里陈列着《血鬼黎斯特》这本书。

他非得找到血鬼黎斯特不可，那个造就路易斯的邪

直到丹尼尔终于回到夜之岛，阿曼德当然会矢否认。

就在早期，尚未换过血之前，阿曼德能够以狡的确度追踪丹尼尔。世间之大，竟没有他藏之所。

母后与父王继椟缄默不去吧守住你们的秘密但是，拥有的那些人啊

阿曼德一定看过这本书，以他那古怪而恐怖的阅读方式，不假停顿地翻页、光扫描着一字一句，直到看完全书，将书本扔到一旁去。像他这样的生，为何同时闪耀着这等以及散逸这等…令人排斥的特质？不，他必须承认，自己从未讨厌过阿曼德，他所受到的只是不断增而且愈发绝望的念。

场梦境，而是异象，但他自己并不在场。士兵驻圣地，村民四逃逸，双胞胎放下盘、将自己投于冒烟的祭典。这真是无比的疯狂。

现在已经将近八，他不断地到行走，企图避开睡眠与恶梦。下一回的梦境又会是如何？他是否即将发现她们的生死？我的人儿，可怜的人儿…

『不，丹尼尔。我宁愿死去也不会这么。』

十天前的晚上，就在访问过路易斯、因为最后的对质场面而魂飞丧胆，他离开旧金山。路易斯最后的拥抱是发挥他的超自然能力，将丹尼尔乾到濒死的地步。圆孔般的伤已经愈合，但是这段回忆却让丹尼尔几疯狂。由于烧与不时的迷失神，他一天只能旅行几百哩路。就在路边的汽车旅馆，他迫自己补充力，同时把那一堆录音带备份，将笔录的完稿寄给纽约的某家版社。就在他踏黎斯特的地盘之前，那本书已经在制作中。

『那是路易斯的版本，』阿曼德耐心地说：『不要再引用那本书的字句好吗？我宁愿自己死去，也不要你死。』

士兵毫不费力地扯碎一切。尸从石床上掉落，撞成无数的碎块，心脏与脑髓摔灰烬之中。双胞胎不住地惨叫。

唱我的歌曲吧儿与女儿黑暗的孩们运用你们的声音唱一合声让天堂也听得见我们

『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丹尼尔会这么说：『你要我回到这里，所以你召唤我。我无法吃睡，什么都不了，只是整天晃，心里想的都是你。这是你造成的。』

有架收音机在离他不远播放音乐，黎斯特的迷魅伤逝嗓音正在唱着『必须被守护者』：

他停下来一会儿，背对着风，倾听着某的钟声，然后盯住某家肮脏餐馆收银机上的时钟。没错，此时的黎斯特应该已经从西海岸醒过来。有谁和他在一起呢？路易斯也在吗？演唱会只剩下大约二十四小时左右，灾难迫切地近。阿曼德，请你快过来！

『派一个人来接我吧，阿曼德，我需要你！你不也想要我回家去嘛。』

『天杀的，那就给我吧！不朽就在前，近在咫尺。』

一片寂静，空气中布满烟雾。在这块人们生活过好几世纪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东西留下来。土制的砖块被粉碎，锅也被摔破，可以被焚烧的都被烧毁。婴儿的咽被割开，躺在地上等待苍蝇的侵略。不再有人能够烧烤这些尸，也不会有人来享用这些血。连同所有的力量与神秘，他们就这样地从人类历史上销亡。豺狼在一旁跃跃试，士兵也已然离开。双胞胎在哪里？！他听得见她们的哭喊，但却看不见人影。就在那个靠近沙漠的谷地，有一条小路正被烈的暴风侵袭。灵们将暴风雨召唤而来。

他站起来开始走动。最好可以走到塔广场，那里就像是夜之岛，充满各目眩神迷的商店，永无止境的音乐与灯光。

就在十二年前的纽奥尔良，震颤而挑动心弦的首次会面：丹尼尔园区一栋摇摇坠的老房，立刻就知那地方是血鬼黎斯特的密窖。

双胞胎的其中之一呼唤着灵乞求报复，她的手臂被拉到后。灵前来助阵，但似乎不够有力。那是一阵暴风，但还是不够。

阿曼德现在八成在别墅的一些灯光昏暗的房间漫游，让铁门与石墙为他隔开观光客与商店。他们的别墅是一栋有着一整层楼玻璃与广阔台的殿，被白的沙滩拱立着。它既孤绝于外界，但也贴近那振动不休的驿动，大的客厅面对着迈阿密海滩的闪亮灯光。

这情况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不需要有奇异的梦境，或是黎斯特在录音带与录影带上展现他鬼的嘶吼。本来一切都好，直到丹尼尔到非得游走于各个不同的城市，行走于纽奥尔良、芝加哥，或是纽约的人行上。接着是突如其来的断裂，他领悟到自己呆坐许久，或者他会从某张不净的床上惊醒，害怕莫名，无法记得所居留的城市，以及之前待过的地方。然后车会过来迎接他，自用飞机将他载回去。

阿曼德会微笑，有时大笑。他的笑声充满怀之意、也不乏幽默，声音甜可人。当他笑着的时候，就像是个人类。『冷静下来，丹尼尔，你的心非常剧烈。我会到害怕。』他光洁的额现细小的纹路，声音因为悲悯而低沈：『告诉我你想要些什么，我会为你办到。为何你总是不断地逃跑？』

又或许他从某一扇隐蔽的门跑去，公共的廊。他称之为『在人类之中生活与呼』，这就是他与丹尼尔所建造起来的私密宇宙：安全、自给自足。阿曼德透了海湾来的温微风，夜之岛永续不绝的天。

打从日落开始，商店、餐厅、酒吧都开始营业，打开它们毫无瑕疵的幅玻璃就在那栋奢华的五层大楼。银的电梯也开始低启动。丹尼尔闭上睛，设想着玻璃墙垣在码上翩然升起的光景。他几乎可以听到泉舞动的声响，看到永远脱离时节的仙与郁金香床，并且听见那饱富眠力的音乐，如同一颗在底震动的心脏。

这是不是阿曼德乾的好事，得丹尼尔间歇发狂？他是否被某毒的法所困，被榨乾每一滴乐趣的泉源、每一丝生命的实质，直到他地渴望那辆熟悉的轿车来带他到机场？至于那个接送的男人，他从未被丹尼尔的褴褛模样吓到。

然而，和那个黯淡幽冥的遥远世界相较，版这档事不过位居其次。

阿曼德仰躺在一张黑天鹅绒制的沙发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穿着白长与丝制衬衫，他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少年甘尼梅德。他看遍新闻节目、电影、自录的阅读诗集影像、愚蠢的搞笑剧、剧情片、音乐剧、默剧等等。

村民们也在哀嚎，因为士兵对他们举刀相向。死者与垂死者散落于山丘小径，母亲的珠从盘掉落到泥土地，而这些官包括脑髓与心脏都横遭践踏。

『来吧，丹尼尔，坐下来。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巢。』

书店里的某个女孩拿起黎斯特那本书，透过橱窗看着他。他的呼造成玻璃上的一片蒸气。甭担心，我亲的。我可是个大富豪，可以买下这整家书店给你当作礼。我是某个岛屿的拥有者，也是恶的儿，他会应允我的每个愿望。想要挽起我的手臂吗？

他的睛张开来，看到芝加哥、中午时分的密西大。如同灯光熄灭，梦境也消逝不见。他坐在那里发抖汗。

兄弟姊妹们一起过来吧来到我的边

佛罗里达的海岸昏暗了好几个小时，可是夜之岛早就闪闪发光。

『因为你的望所致，你才会回到我这里，丹尼尔。』阿曼德总是冷静地这么说，脸庞充满光辉，眸里意满溢：『现在你所拥有的只剩下我，你自己也知，疯狂就在门外埋伏等候。』

『老调重弹。』丹尼尔总也这么回答。那些要命夺魂的奢华。柔的床褥、音乐、递到手心上的酒杯。房间里总是摆满鲜，他的饮装盛在银制托盘。

真希望梦境就此结束，但是丹尼尔无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