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英向周围看了一圈，听枯树林里的小鸟宛转啼叫了两三声，面上表现着一枯寂的形容，忽儿靠上了我的，似乎是情不自禁的对我说：

我仍复扶背了她，走下那小土堆来。更在半淞园的上山北面走了一圈，看了些枯涸了的同沟儿似的泥河和几不大清洁的渚，就和她走园来，坐电车回到了旅馆。

“啊！你上什么地方去了？”

她看了我这情激发的表情，止不住的笑着问我说：

“你想怎么啦？”

第二天早晨我们虽则没有来时那么的兴致，但是上了火车，也很满足的回了南京，不过车过苏州，终究没有下车去玩。

我听到了此地，也有心酸起来了，因为当我在A地于无意中积下来一贮蓄，和临行时向A省公署里支来的几个薪，也用得差不多了，若再这样的过去一月，那第二个月的生活要发生问题，所以听她讲到了这一个人生最切实的衣问题，我也无话可说，两人都沉默着，默默的走了一段路。等将到旅馆门的时候，我就靠上了她的边，住了她的手，用了很沉闷的声气对她说：

我也晓得她的用意，大约她因为和夏月仙相遇匆匆，谈话还没有谈足，所以晚上还想再去见她一面，这本来是很容易的事情，我所以也上答应了她，就和她买了两张门票去。

说着她就斜睨了我一，这分明是卖她的媚情的表示，到此我们三人才笑起来了。

“你上什么地方去了？我怕你走失了路，去找你来着。月英啊月英，这一回我可真上了你的当了。”

“你不是说那卖艺的生活，是很苦的么？”

“月英，这一句话，让我们到了南京之后，再去商量罢。”

“你怎么着？为什么要跑了那么快？”

半淞园的树木，都已凋落了，游人也绝了迹。我们门去后，只看见了些坍败的茶棚桥梁，和无人住的空屋之类。在亭里走了一圈，爬上最的假山亭去的中间，月英因为着的是底鞋的原因，在半路上拌跌了一次，结果要我背了似的扶她上去。

我见了月英的面，一说不来的喜和一上变不过来的激情，只冲了这一句问话来，一边也在急着气。

“那原是的，可是像现在那么的闲过去。也不是正经的路数。况且…”

“又不是小孩，会走错路走不回来的。你老那些无聊的事情。”

“我想…，我们，我们像这样的下去，也不是一个结局。”

月英叫的菜是三块钱的和菜，也有一斤黄酒叫在那里，三个人倒喝了一个醉饱。夏月仙因为午后还要去上台，所以吃完饭后就匆匆的走了。我们告诉她搭明天的早车回南京去，她临走就说明儿一早就上北站来送我们。

“介成！这地方不好，还没有X世界的屋上那么有趣。看了这里的景致，好像一个人就要死下去的样，我们走罢。”

毕竟是一儿的地方多风，在这样和的日光照着的午后，亭上也觉得有冷气人，黄浦江的，金黄映着太，四边的芦草滩弯曲的地方，只有静寂的空气，浮在那里促人的午睡。西北面老远的空地里，也看得见一两个人影，可是地广人稀，仍复是一儿影响也没有，黄浦江里，远远的更有几只大船停着，但这些似乎是在修理中的破船，烟囱里既没有烟，船上也没有人在来往，仿佛是这天生的大，也在寒冬的太光里躺着，在那里假寐的样。

月英俯下走了一程，忽而举起来，看着月亮，嘴里却轻轻的对我说：

晚上小月红唱的是《珠帘寨》里的角，所以我们走走听听，直到十一钟才听完了她那戏。戏下台后，月英又上后台房去邀了她们来，我们就在X世界的饭店里坐谈了半多，吃了一酒菜，谈次并且劝小月红明天不必来送。

我了半天的气，拿手帕来向上脸上的汗了一，停了好一会，才回复了平时的态度，慢慢的问她：

“那怎么办呢？”

若打算明天坐早车回南京，照理晚上是应该早睡的，可是她对上海的闹中枢，似乎还没有生厌，吃了晚饭之后，仍复要我陪她去看月亮，上X世界去。

“我想若有机会，仍复上台去演去。”

月亮仍旧是很好，我们和小月红她们走了X世界叙了下次再会的约话，分手以后，就不坐黄包车，步行踏月走了回来。

“介成，我想…”

下午上街去买了些香粉雪化膏之类的杂用品后，因为时间还早，又和月英上半淞园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