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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来,夜风拂在身上,他茫然地而行,不知走了多久,走回李百超居住之处。
这时李百超大约已不再沉思难题了,居处透出昏黄的灯光,左冰走了进去,只见李百超盘膝而坐,一言不发。
静静的夜里,左冰默默望着白发苍苍的李百超,想到李暮年丧子的心情,自己想说句话,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夜风呼啸,松火阴暗,李百超眼神湛然,正在专心一致卜课,忽然咦的叫了声道:“奇怪!奇怪!”
左冰忍不住问道:“前辈有何发现?”
李百超缓缓拾起脚下双挂,凝神又推研了半天,望着左冰道:“这挂显示吉凶应于旦夕,偏有大利客座,老弟险中得救,行将大利。”
左冰心中对他之能,真是五体投地,不由不信,李百超道:“此地只有老夫与弟台两人,武功均是有限,如说遇凶逢救,真是参司不透,再说此地唯一通路,昔年已由老夫父子封闭,老弟此番要出去,只怕大大不易了,如果不出谷地,有何大利可行?”
李百超沉声又道:“老夫五十而后,问挂十九不离,七十而后,那可说是心如止水,神灵交融,难道今夜心乱不准么?”
左冰这才找到机会,将这数日所闻所见告诉李百超,李百超淡然道:“老夫知这谷中有谷,其下定有隐居高人,但彼此遁奔逃避,何必相识,再则这谷中地势险峻已绝,非有上乘轻功,绝难行走,唉,难道这救星便应在此?”
原来左冰轻功绝顶,他这数日到处行走,在他看来虽是山势崎岖,却并未有行不得之苦,其实便是武林中人,能安步当车,行此如覆平地,也是数得出的高手了。
左冰忽道:“李老前辈勿忧,那…那‘岳家散手’…很管…很管一点儿用哩!”
李百超一惊道:“什么,‘岳家散手’你看懂了?”
左冰见他满脸惊异之色,略感不好意思地道:“那…晚辈照着书中所载,那动作简朴,但威力可大得很!”
李百超叹口气道:“天生禀赋,虽强何为?麟儿参悟半生,再加上老夫推敲,也只能窥皮毛,精微之处那能领会?不然麟儿又岂能惨死于敌人之手?”
那“岳家散手”原是岳武穆一生武学精华,世人只道穆王长于战阵,冲锋夺关,那里料到他是一个内家绝顶高手?左冰自幼受天下怪杰钱百锋教授内功,这运气之道已臻上乘,是以学起招式,真是事半功倍,毫无滞疑之处了。
左冰见李百起神色惨淡,星光下更形苍老,想到自己只怕也要被困在这谷底,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对李百超油然而生亲蛮之感,脱口道:“前辈学究天人,晚辈如不能出谷,此生愿奉前辈,得聆教益,也是不枉生了一场。”
李百越淡淡一笑道:“你前程似锦,便有遇合,且看老夫机缘若何?”
左冰道:“有前辈妙阵,天下人只怕再难以入内,令郎不幸,也是遭害于阵门之外,前数日敌人分别入谷,但却不得其门而入,高坐妙阵内,畅谈天下事,前辈且释忧怀,晚辈陪您老人家对奕一局如何?”
李百超道:“天下阵法,有人布得,便有人解得,岂可仗恃?昔年西域盖代奸雄凌月国主,他无论阵法,奇门八卦,五行休生之学,都不在老夫之下。”
左冰幼时曾听钱百锋说起本朝数十年前,大破凌月国的故事,此为本朝开国以来第一件大事,是以传这极广,当下左冰道:“凌月国主,不是败于前辈之下,一蹶不振!”
李百超摇头道:“凌月国主那里是败给老夫?他是败在一代奇才董其心手中,老夫生平见过几个大智大慧的人,至今犹难有出我董老弟之右者。”
左冰道:“率军直捣黄龙的不是前辈您么?”李百超道:“像董其心,凌月国主这种人,如果学武,便是一代宗主,如果学佛便是一代大师智通圆慧,如是心怀叵测,那真是非同小可。”
他歇了歇气又道:“昔年凌月国主以四旬之年,败于我那廿岁左右之董老弟,实是天意惩凶、利令智昏,使他轻视了我那沉稳无心的董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