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缕幽魂随波去

日正当中，liu晖如火。

海滩上的沙砾是灼热的，海面上的波纹是平缓的，chao来chao去，却洗不净染在灰白se沙滩上的斑斑血迹，血迹原本殷红，浸染着沙粒，就变成暗淡的紫褐了。

沙滩上躺着五个人，四个男人、一个女人。

从倒卧后的形状，大致可以分辨chu他的生死，因为死人的僵ying与扭曲姿势，往往不是活人能够摆置得chu来的，所以，有没有留着那一口气，在富经验的行家yan里，区分起来并不十分困难。

现在，屈归灵骑在他的“惊雷”背上，正默然凝视着面前横竖的五个躯ti，同时，他很快便已得到答案，五个躯ti里，已有四ju可以称为“尸ti”了，尚未成为“尸ti”的一位，便是那个女人。

不过，屈归灵知dao，那个女人也快了，幽明之途，只隔着一线而已。

女人很年轻，模样也似乎相当姣mei，为什么要使用“似乎”这zhong不肯定的字yan呢？因为那女人秀发披散，衣裙皱裂，混shen上下一片血污，甚至连脸庞上都布有几dao翻绽的伤口，人被这么一糟塌，再要推敲她原先的容貌好坏，怕就难以绝对准确了。

屈归灵缓缓下ma，将枣儿红的罩衫轻掖入腰，举步之间毫无声息的来到那女人shen边，当他低tou俯视，女人的yan睛已突兀睁开——仿佛她受到了什么奇异的gan应一样。

多mei的一双yan睛啊，即使在如此痛苦又绝望的煎熬下，这仍然称得上是一对灵秀的明眸，它shen邃、幽远、清澈，宛如一池潭水，柔波dang漾，能把那满腔的凄苦无奈、漾入人心。

是的，这是个年轻的女人，只有青chun的滋泽，才足以衬托chu这双媚丽的yan睛，虽然，它燃烧中的光辉已经快到尽tou了。

轻轻跪下单膝，屈归灵细致的拂去女人脸庞上的发丝及沙粒，视线避开了对方腹bu的ju大伤口，憎恶的皱着眉——他从不喜huan任何伤痕的样子，他认为每一桩破坏人ti均匀的伤痕，都表示一zhong罪恶。

那年轻的女人在吃力的蠕动嘴chun，好像要诉说什么，屈归灵侧脸俯贴下去，同时也嗅到了一gu血腥与ti香的掺合气息；女人的声音低弱细微，令人不禁联想起风中残烛、断线飘摇向九霄之外的风筝！

“我…我叫何如霜…壮士…相遇于人鬼异途…之前…也是有缘…能不能…烦请壮士帮我zuo一件…事？幸蒙慨允…则存没皆gan…”

屈归灵不忍拒绝，亦不愿拒绝，他点点tou，耳朵贴得更近了。

女人的全shen忽然chou搐了一阵，脸se越变惨白，一层青翳覆盖在她眉yan当中，双目的瞳孔也在慢慢扩散，她像是努力提着一口气，急促又断续地dao：“在…在我贴xiong…xiong的暗袋里…有一封信…请…请壮士送到‘海口麻’‘千帆帮’的总堂…亲自…jiao…jiao给何起涛…”

屈归灵又点tou；女人大口大口呼xi着，宛似在和某zhong无形的压迫力量挣扎：“取…取…我的项…链zuo…证wu…”

屈归灵用手an住对方的肩梢，表示明白，女人定定的望着他，yan瞳shenchu1，生命之火正在熄灭：“务…必！”

屈归灵的脸颊肌rou痉挛了一下，断然回dao：“当然！”

chun角浮起一抹笑意，她仿佛要伸手去握住屈归灵的手，yan睛那么激情又忘形的盯视着屈归灵，这不移不转的盯视，像煞千百年前他们已经如此凝望过了，双方竟有着依稀相识的gan觉，在那个时空、那段岁月里原就有着这样不泯的契合？lun回了多少世才再重逢、而重逢的一刹已成永诀？

屈归灵近乎木然的抚上了何如霜那双不曾瞑合、却依然幽邃的yan睛，ganchu2里，充满了惆怅悲戚；陌路相见，jiao似浮萍，如何会生chu这般的伤gan情怀，连他自己也不能解释。

生与死，只是自然界中一项不变的定律，永恒的循环，屈归灵见过经过，早已淡然，在他所跋涉的生之旅途间，极少事wu得以引发他心绪的激动或gan情的波dang，可是，像yan前的这次乍遇初识，却给予他无以摆脱的沉痛，他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因由所使然。

在离开狼chao奔止的远岸掘上五个凹坑，也不是桩容易的事，尽guan沙土较ruan，亦累得他微微chuan息，但入土为安，总是对死者的一zhongjiao待、活人的一项wei藉，魂兮归去，且看报应人间。

“海口集”距离屈归灵现在站立的地方并不很近，总也在五百里开外，五百里路，若以他kua下的“惊雷”足程来算，约莫亦得跑上两天才成，他心里急着想把揣在怀中的那封沾满血迹、niupi纸加盖火漆印的信函送到，但问题在于他还有另一件要事横在眉睫——与郝青山之会。

这场约会，决不是一桩令人愉快的晤面，正好相反，它的内涵乃是十分火爆的；郝青山和屈归灵曾经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