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桦笑："嘁！你去听讲？大伙也别听学了！都争着一睹你的芳容罢！"

有时，碰到月课、季考或岁试，先生了什么太难的题目，两人偶尔也有请堂妹帮忙捉刀的时候。谁知，这样的文章，往往倒能博得先生和诸位同窗的一致叫好！

"那我来问你：你可有听课的凭照么？没有凭照，连大门都不去的！你以为书院跟寺院、观一样，不拘谁都能随便去的？"

二人得知内情后，一时也跃跃试起来。

如松老老实实地说："三妹，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才华横溢、过目成诵的，哪还有个当大哥的老着脸求小妹代笔的理？早就

如松笑了："好！一言为定！题目给你，听学的事，包在我们上。咳！也不是我敢应承你。三妹，你最清楚，我平生最恼的就是八！而你呢，又偏偏擅为之。"

"这还有假？"

如茵果然就了他们的彀中，兴致盎然地向两人打听："大哥二哥，你们说什么？谁要来讲学？讲什么题目啊？"

如茵咬了咬嘴："好吧！我答应帮你们各一篇文章！"

"讲学赶在十冬腊月，我扮成男装，又躲在你们中间，有何不可？"如茵辨驳。

如松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此举虽有些冒险，倒也不妨一试。过去，其实三妹也常玩这把戏：穿着男装，跟他们一起跑到中岳庙去赶会，跑到少林寺看和尚打拳。夹在他们和众位家人当中，倒也没有人识破过。

"哼！我偏要跑一趟不可！我倒要看看：谁敢把本小怎么样？"

如茵恍然大悟！她用手刮着自己的脸颊笑："哦！我这才明白。原来，你们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儿，竟是生着法，又让我来你们的刀斧手啊？"

如松和如桦二人却忍俊不禁地揭了谜："此乃吾家愚妹所为也！"

膝下的如桦长了四岁，如桦又长了三叔膝下的如茵两岁。兄妹三人因年岁相当，加上打小儿一起在家塾里念书。故而，比别的兄弟妹更亲了一层。平时，两位堂兄回家时，如茵总喜向二人打听一下府试、乡试的结果，问问书院众位生员季考岁试谁夺的魁？顺天乡试和会试有无科甲中的？闱中有无作弊被黜的笨？学官和先生又了什么新鲜题目、讲了什么文章等等。

如松看了如桦一，漫不经心："你一个女孩家的，打听这什么？总不成也跑去听罢？"

一次，先生了一题为《岂曰无衣？与同袍》*的八文章。如茵跃跃试，信手来了一篇。两位堂兄一见，拍案叫绝起来！两人照样誊录了一番，拿到书院，先生和众位同窗见了，无不啧啧称赞：文笔雄浑通达，意境云断岭！不仅有大漠冰河之旷缈，旌麾斧钺之凌猎，更有铁金甲之雄武…皆赞叹：同题文章中，此篇当属上品！

"我才不帮你什么八、九呢！我偏要亲自去听大人讲学不成！"

如桦龇牙一笑："嘻！谁能把你怎么样？看猴耍把戏，谁能把猴怎样？喝采罢！三妹，你若真想知两位大人讲些什么，回来，我可以把笔记借你看看，再对你详细说说讲学的情形。不过，这可有个条件在先：你得帮我一篇八才行！"

如松："一个十七大八的闺女，跑到男人堆儿里去听讲？不让你给搅得炸了窝儿才怪呢！"

"怎么，我怎么就不能去？"

如松沉了一番："你真想去听讲学么？"

据说这几天，省城学政大人要来山城。除了讲学之外，还要在嵩书院举荐几位文章好、德行佳的生员，应明年京城的贡生试！规矩是先通过书院和县学学官推荐。然后，众位大人在本年岁考的卷中，选中几名德行文章俱佳的，明年上京再最后。

如茵眨着两只睛，定定地望着哥儿俩。

如桦笑了起来。

岁考的内容除了有经世策论、书艺、诗艺和七言韵诗二首外，还要另备一篇八文供诸位大人筛选。

众位山长、学长闻听，无不愕然慨然："呀！天下果有闺中英雄！"

如松一笑："你若真想去见见世面，我想想法，或许能帮你到一份凭照。你不知，这次，就连站在讲堂外面听课的人，都有凭照呢！"

讲学的大日定下之后，两人从书院跑回家来，故意当着如茵的面，大声小气地争执说：文大人是怎样一位改良变法的倡导者，徐大人翰林，又是怎样一位学贯中西的学问家。这次听学的机会真是可遇不可求！那天，一定要早些去占位置…云云。

只是，二人最痛的是八！叨鼓了一番：倘若堂妹肯代笔的话，被选中的可能或许会大一些。因事先得知，这篇八的题目很可能是自《书经。无逸》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二句，便合计一个主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