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反倒有些热和和的。
众人来到书院外面的大平台时,见书院外面早已停驻了不少的车马和人众。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院里院外,揣手跺脚地一面驱着寒,一面就着朦胧的晨光相互打量着。
如松掏出怀表看了看,才六点一刻!看来,今儿来听讲学的,比他们估计的还要多。
如松在宰相碑前下了马,交待家人依旧把马带回去。又交待中午直接把饭菜送到书院后面他们住的侧院里,至少要备够七八个人用的才可以。交待完毕,三人一路朝书院大门走去。
如茵走在如桦、如松左右,脸上虽说装得倒也镇静,心里却是惶乱得很!她悄悄望去:四下里站满了三五一堆儿的青年学生,见他们哥儿几个走过时,都停了攀谈,很注意地打量着他们。如茵两眼低垂,也不敢看人。两位堂兄却是高首阔步一路说笑,不时和熟人点头打着招呼。过了书院正门,沿着两畔的青砖小径,三人顺着东侧的砖径,一直往后面走去。四五进的院子,所过之处,房前树下、花坛回廊,除了白的雪,到处都站满了黑乎乎的人众。一些外地来的生员,三五结伙地浏览着书院的景致、碑文和古树。
如桦一路走,一路向如茵介绍着各处殿堂、碑文的来历。行至藏书楼前,绕过西厢廊下一个虚掩着的月亮门,三人便来到了西侧的跨院。
"这儿是几位大学长和山长寝住的地方。其他学生多住在前面的东跨院。"如松向如茵介绍着。这里比起前面的几进院子,显得格外地清幽寂静。地上的雪也扫得很净。这时,见三个年轻的学生正围着一位身段精壮的青年,听他吩咐着什么。
如桦指着那位青年道:"那位就是大学长梁逸之!"
如茵早就听两位哥哥说起过他,在众位生员中,唯他一人系拔贡功名。往日,也曾读过堂兄带回的他的文章,真个是字字珠矶、句句金玉!
梁逸之正向三个十六七岁的学生交待着事情,一转脸见如松三人走过来,笑道:"嘿!这么早就过来了?"一面就对两个学生说:"你们先去吧!随时过来通个气儿。"
几个人去后,梁逸之招呼如松兄妹三人进了厢房。
因天还未大亮,屋里尚有些暗。乍一进门时,如茵也看不大清屋里的摆设,只闻到一股子很浓的墨香味儿扑鼻而来。就着麻麻亮的天光,略打量了一番,屋内摆设得很是简单:两张旧桌子,几把旧椅子,另有一个做得很粗糙的白茬儿杌凳。桌上放着文房四宝,挨墙摆着四张木床。床边的简易书架上摆了好些的书。床上的床单和被褥,皆是乡下人自家织的格子土布。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被子也叠得方方正正。地面扫得溜光净滑的。如茵有些诧异:两位堂兄家中的床铺都是高床华被,在这里,竟也铺着这些乡下人手织的土布,看来,他们颇有一番卧薪尝胆的心志。
众人坐下后,如松对如茵道:"三弟!这位就是梁逸之梁大学长,云心君。"
如茵抬眼看他时,见他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自己微微一笑,白亮的牙齿闪着玉似的光泽。朦胧的晨光下,此时方才看清:原来,面前的这位大学长,原来和如桦年岁不差上下,竟生得这般英武俊逸!心下暗叹:果然是文如其人!
如茵抱拳道:"小弟刘如枫,久仰梁大学长文经武纬,德操过人!幸会幸会!"
"如枫"是如茵小弟的名字,现在倒被她临时拿来一用了。
梁逸之笑道:"如枫兄谬奖了!倒是如枫兄,果然门里风范,卓尔不俗!敢问台甫大号?"
如茵见他神情温和而亲切,一双明净的眸子望着自己,仿如能看穿人心似的,一时竟有些羞涩起来。大哥如松赶紧接过去道:"三弟表字若霞。无号。因叔父家风严教,故而性情拘谨了一些!兄台见谅。"转过脸来又对如茵道,"三弟,梁大学长乃我们书院头号才子,城西白坪人。你赞不绝口的那篇《嵩山赋》,正出自他的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