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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处,竟大肆焚掠行劫!汉口重镇失守!玉带门一方,多少年的几十里繁华街市,登时灰飞烟灭,化作了一地残垣断瓦!
长江北畔,桅樯如松,群舰云集,炮口几乎拉成平角,直直轰向江南岸民军防线。
武昌军政府电告南方各独立省:武昌告急!
临近黎明的江面,薄雾缭绕。
逸之所率的这支部队,奉命日夜踞守在距武昌几里远的江南岸。江南,沿江全线七十多里,统有民军的兵力布设和防守,火炮、战船和将士们与北岸的清军隔江对峙。虽知北洋军来势凶猛却依旧士气高涨,准备与之决一死战!
对岸的北洋军至今尚未接到进攻的命令,每天只以炮火威协。炮弹不时向南岸发击。对岸民军毫不示弱,也不时以炮火还击。
因北洋军的烧杀抢掠,北岸百姓扶老携幼,纷纷乘船逃往南岸。在飞流如梭的炮火下,江心的难民船时有被北洋军炮火击中的,只见烟火炸响处,船沉舢碎。落水的老人孩子哀号呼救着,渐沉江心。
目睹此情此景,逸之捂着眼睛,热泪却顺着指缝滚涌而出…
又一艘快要行至南岸的难船突然被北洋炮火炸沉了!一些难民在江水中号哭求救。南岸军舰上,民军水师士兵因上司没有发令,故而,也没有人敢跳水救人。众人站在甲板和岸上,眼睁睁地望着在水中哭喊呼救的落水难民。
一对母子抱着一块碎船板拚命地望着岸边哭救。
这时,船上的官兵只见一个身影忽地从甲板上跃入滔滔的江水中。众人愣了一下,有人突然大声叫着:“是梁参议官!这是他的长官服!”
此时,炮火打得更密了,带着可怕的尖啸纷纷在四处落下,冲天的水柱一下子把那些飘在水面的人群击沉江底。江面上浮着的东一片、西一片的血洇,瞬息便被狼花冲淡。
甲板上的官兵不禁为他搦了一手汗!只见他穿过炮弹激起的水柱,奋力向那母子游去。
这时,逸之终于划到了落水的母子身边,他一把抓住五六岁的男孩儿、一手拖着孩子的母亲,开始向岸边划去。谁知,那孩子和孩子的母亲,一俟在水中抓住了他,竟死命地抱紧了他,直勒得他几乎出不来气,胳膊也无法动弹。
逸之挣扎了一通,只好死命抽出一只手,在娘儿俩身上连着点了几处穴位,这才拖着娘儿俩继续朝岸边划着。有好几次,差点都被落在水中的炮弹击中。
他拖着娘儿俩,游得很艰难。有时游了一段,竟被炮弹击起的水狼重新推回来,甚至被炮弹击起的漩涡翻到水下…
江水中的逸之,渐渐地开始觉着眼前发黑起来,又连着喝了好几口的江水。
人在水中,只觉得眼前缈缈茫茫的,仿佛江岸离自己是那般遥远。而这娘儿俩的身子却越来越沉,逸之的身子也直往水中沉坠。然而,在他的意识里,仿佛自己拖着的根本就是如茵她们母子!是她娘儿俩从江北一路乘船寻找自己来了…这样,他叫着如茵和宗岩的名字,朝着岸边一点一点地划着…
当落水的娘儿俩被众位士兵拉上岸时,逸之爬在岸边的草丛,半晌,一动也不动…
逸之刚刚缓过来一点神,就被临时指挥官劈头盖脑地训斥了一通:“梁参议啊梁参议!你怎么能这样轻率?怎么能这般匹夫之勇?你的职责是指挥士兵战斗、是守住整个武昌城!每个指挥官都像你这般,为着全小义而忘大义,都去下水救个把儿人,都送了命,谁还来对敌作战、担当革命大任?”
逸之清楚自己此举太贸然了,故而,只是摇头一笑也不辨白。
武昌城形势岌岌可危!
作战指挥所里,逸之和几位军事参议聚集在地形图前,研究争议着下一步的防守战术——汉口失守后,北洋军居龟山之险,积蓄待发,一旦集兵渡江强攻,后果不堪设想。
武昌是全国第一个宣告独立的圣地,是革命首义的最前沿。它的失守与否,无疑将会对全国的革命形势造成巨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