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他的一抛，呼、抛江中，看到一颗叱咤风云的颅，如何从载浮载沉，沉沉浮浮，而终于沉没、漂远、不见！

是日，十月廿三。

忿怒使他几乎捺不住：纵没人叫他下手他也要动手了。

——她是谁呢？

事实上，最近“羔羊”的击，无往而不利。

——那个女，对任何人来说都看似一个梦，然而他却刻的知，她是一场沾也勿要沾上，一旦沾上一辈也休想醒来的噩梦。

商人都得要待价而沽，且晓得讨价还价。

他初不甚明白：她为何也不下辣手。

对这一，他一向有自知之明。

似乎，她比他沉得住气。

他渡了江。

沿岸芦苇尽白。

他果然料中。

一切资料已齐全。

——一旦疏忽，他就可以下手了。

——大概在这朵云密厚之时，他便已经得手了吧？

由于价格很，这时候的他，只怕她比他先一步下手。

她在等。

他想到这里，就很兴，仿佛已听到他腰畔峨嵋分刺，刺敌人要时令他奋亢的声响。

她很。

——他就知那世家的人一定会憋不住气。

清清。

她竟一直没有动手。

他很喜享受提着鲜血淋漓的仇人跑到江畔草地上风、看看云的觉。

芦苇白，可是为了忍耐？可是为了等待？可是为了天地无情、世间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但他还是一直忍、一直等，等到他价时才手杀他。

喜的时候，往往就有疏忽。

所以他要立刻下杀手。

好商人都有独到的光，懂得选“货”

那原因却使他更加怒愤。

她。

她穿白衣，衣比芦苇白，肤比衣更白。

一个人得到胜利，难免就会欣喜。

白日梦。

更妒。

她，当然是他的同僚。

方邪真就是他的“货”

得像一个晴天里的梦。

芦苇、寂寞和她。

她和她的等待。

行动的结果，往往是胜利。

江湖上赢得多少人的掌声和赞叹，多少少女的梦想和羡艳！），他不惜污过十二三名女，残杀了二十三四个无辜的人。

他一早已准备好了。

更气。

她在。

——如果他不是一直在奇怪另一个同僚为何迄今未下杀手，他可能已一早便下毒手了。

十分之久。

幸好，价杀人的“买主”终于现了。

上了岸。

江。

幸好，他已一直等着今天。

——这一带在洛近郊，叫“云起坪”

在这一上，沈凄旋甚至认为自己是一个生意人：

他渡江而来，万里晴空，远只有一卷云气，尚未结集成形。

她在等他。

他一直沿着江畔，走过芦苇密集的所在，往一叫“樵虎堆”的地方发。

没有。

芦白。

生意人就是商人。

他只等“羔羊”先行动。

方邪真也没有使他希望落空，甚至还得让他忿恨。

——奇货可居。

生意人要沉得住气。

如果她一旦动手，自己一定抢不过她。

秋渐。

虽然也得有苍白。

她在芦苇丛中，已等待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