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面

“雷怒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衣光鲜的中年人上得酒楼来，径直走向临窗而座的一个看似落魄的老人，轻轻问。

于是偌大的五剑联盟顷刻瓦解崩析，只剩下在堂中的这几人——五剑联盟的盟主雷怒与他手下的八大护法。

那个看似落魄的老人乃是江湖上人称“君无戏言”的吴戏言，自称对江湖上的事情无不知晓，却又摆明价码卖情报，从不买任何人的帐。他为人游戏风尘，亦正亦邪。此时就是面对京师中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府大总，亦是冷嘲讽。

那面将军令到底有什么力，能令江湖上大好男儿的血凝冰，肝胆怯懦？

那枚钉也一下钉在了祝嫣红的心上，扎得很很，仿佛轻轻一动就会引发蚀骨的疼痛。

那让人见之凛然的将军令在他手上没有产生一丝威胁，绝无手执将军令之人扑面而来的那肃杀之气，与他就像两个绝不相容的质，令归令，他是他。给人的觉是他只不过适逢其会地拿住了将军令而已！

老人不为所动，看着杯中的酒“这句话值十两银。”

知寒中光一闪而逝，用手指夹住那锭纹银，呵呵而笑“吴先生且莫动气，是某的不是。只是这一指剪下去，若是多了或是少了半钱，却如何是

在那一刹，她只知这个蓦然间从门传来的声音很好听，有一定的意味，比起丈夫和他手下绷得的声音，少了三分肃杀，多了三分从容；最后，还有一分淡泊。

那中年人正是京师中明将军府上的大总，与明将军并称为江湖黑六大宗师之一，以一双寒浸掌驰名天下的知寒。

于是在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来人手上那一方黑黝黝的令牌的时候，她是唯一盯住着他的脸的人。

军令初至，莫敢不从；军令再至，莫与争锋，军令三至，血成河！

于是当所有人都围住那个年轻人的时候，祝嫣红不敢动，怕动一下就会让那枚钉钉错了地方，不能地钉她的……

相漠然，右脚尚有残疾，但没有人敢小看他，因为他是在三招间击倒了门六名五剑联盟的弟，更与五剑联盟八大护法中的“擒天剑”关离星拼半招后才走风凛阁，恭恭敬敬地对雷怒献上将军令。

“啪”，一锭纹银重重拍在桌上，周围的杯盏却丝毫不动，就连杯中的酒也未见一丝波纹。

他面亦是漠然，却非像那个哑仆有猛兽噬般的狞恶，而是有万事不萦于怀的素淡，就如一也没有将这一方令牌放在心上。

中年人大笑“好一个君无戏言，你可听说过我要把给去的银还收回来的理么？”

那银只怕足有二十两。

那个老人抬看看那个中年人“大总果是有大总的风度，只是不知你是来问话还是来摆威风的？”

雷怒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在那方让他不得不面对众叛亲离的境地的将军令上，呼好象也不能顺畅了。

所以直到今天，祝嫣红还搞不清楚，那天的光原本便是如此的绚然，还是因为他的现将死寂的光碎洗褪后，再赋予了一线破晓的生机！？

他并不大，可总是给人一笔直的觉，就像一颗钉，牢牢地钉在了地上，让人觉得什么样的力量也很难将他推倒……

来人笑了，就像满室的光突然全都聚集在他原本冰冷的面容上，破开了一线生机，他轻轻一掷，将军令就像是一片羽般飘到雷怒的案，令击在桌上，发一声沉闷的声响，显是劲力甚重，可桌上的品却不见一丝的晃动。

所以直到今天，祝嫣红还记得那日的光，那么柔和，那么清，那么——泰然……

可是，那个年轻人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握着将军令，那么自然，那么安详，就像是一个老车夫握着他的鞭，就像一个卖女提着她的篮……

随令有一封信，里面只有九个字：一个月内解散五剑盟！

雷怒努力将目光从将军令上移开，冷冷看着来人问“还有两个人是谁？”

“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尊夫人，另一个当然就是我！”

老人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摇摇“我既然说是十两，便是多一钱也是不会要的。你可听说过吴戏言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么？”

这一次，将军令带来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