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笙到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文笙见因他这一声，惹得周围许多人侧目，连忙制止：“符公且莫如此称呼，顾某还只是个小小学徒，你叫我乐师，岂不是贻笑大方？”

符鸣也跟了过来，得意地：“谁敢笑，今日不是有个乐师自命不凡，却被你在台上收拾了么？”

说起来他比文笙年长了二十有余，和一个小姑娘如此相争，实在是有失颜面。

杜元朴和李曹一起过来，李曹：“顾姑娘累了一天，还没吃饭吧？”

文笙将那一长串繁文缛节听下来，心中突然生一忧虑。

关键是就算她好好表现了，建昭帝不想见她，也是无可奈何。

符咏见她来，笑得跟朵似的，三两步迎过来，态度说不得亲：“顾大乐师，哈哈，可是来了，恭喜，恭喜。”

这是怎么回事？

他哥俩说话毫不避讳，叫文笙很是疼，暗忖：“你俩这是生怕我得罪的人还不够多啊。”连忙将话题岔开：“大家都等在这里什么呢？”

“在下想要和这位顾姑娘当着诸位的面真正比试一番，若是我输了，便即刻退此次选，回家务农，一辈不再弹琴。”

她想，不知怎么样才有机会单独见谭瑶华一面。

坐在谭瑶华旁的一位中年人呵斥：“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如此放肆，原本我等还叹你运气不佳，现在看来也是命数使然，像你这等人，不过刚刚窥到乐师的门径便挟技自傲，就算苦练一辈，日后成就也有限，再不退下，本主考立刻便叫兵士把你驱逐场，接下来的考试你也不用参加了。”

云鹭、杜元朴、李曹、符氏兄弟…

几位主考官听他说如此负气的话，尽皆皱起眉来。

文笙知这些人会以如此神看着自己，不但是因为她刚才在台上战胜了一位真正的乐师，更因为主考官对她这一番异乎寻常的褒奖。

考试继续行。

他们去看凤嵩川，想瞧瞧他是个什么表情，可凤嵩川此时已经离了座位，大步往一旁的通走去，不知是恼是气，竟然就此退场了。

下一组应考者上台，熊越发了一阵呆，终于一咬牙，将号牌拿来，往旁的侍者怀中一，看也不看台上主考和周围的众人，掉离去。

但他一个现成的乐师，原本是抱着前三甲之争来的，若竟不能甲等，还有什么脸继续呆下去，争什么乙等特选。

他这一退考，到有许多人为之大大松了一气，不然谁一会再与他到一个组里真是哭都哭不来。

文笙想起前世听说书唱戏，其中常有某某从人堆里冲来告御状的情节，想想三日后自己可能也需得如此，不禁微微苦笑。

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应对着周围那些又羡又妒的目光。

如此一直到申时已过，天将黑，这一整天的考试才算结束。

文笙的甲等已成定局，但她还不能离开，侍者提前已经打过招呼，待今天的考试结束后，会有专人给他们二十个人讲一讲见驾的规矩。

符咏微微诧异：“咦，咱昨天不是说好了吗，等今天你考完了，一起去孤云坊…”

听这意思，他们一百二十人考试是在殿外，而建昭帝是由群臣陪着呆在大殿内，这么说，三天考试下来，她若不好好表现，还不见得能有机会和建昭帝说上话。

她皱着眉，从玄音阁大门走来，却见门外红榜下正有一帮人在等着自己。

被选为甲等的二十个人才由侍者带领着，来到金丝桐殿外，由一位老先生在大殿门指了一番腊月十六那天如何接驾行礼。

红榜上甲等里面端端正正写着她的名字。

熊越左右四望，盼着能自旁人那里得到支持，可在座的达官贵人们谁不认识方才帮顾文笙说话的年轻人乃是谭老国师的宝贝金孙。

凤嵩川一走，官兵和侍者们登时上前，将熊越拉开。

凤嵩川当初给谭老国师过侍从，谭老国师视其为侄，不然也不会在玄音阁的乐师中间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今日这情形怎么像是大冲了龙王庙？

符鸣立刻：“走吧，今晚我请客，咱们到孤云坊给顾姑娘庆祝一番，顺利瞧瞧最新的三甲局。”

符咏笑：“我适才特意过去瞧了一，顾姑娘还不知吧，你的大名已经挂来了，就等人下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