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大笑，升我为首座。我成了他最得意的弟。

“秦歌，以前我一直不喜你的肤浅，现在看来，肤浅的那个人倒是我了？只是，你想不到吧，我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帮我的人。来世，来世那个妖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这次，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的。”夕狂笑。

九月二十八日，夕狂笑死于灵隐寺大殿。同日，空明不知所踪。

特意去大殿看了夕，烟雾缭绕的大殿，佛像庄严。我心里笑：拜什么拜，众生愚昧，不知佛在心中。夕经过我前的时候我闻到了桂一样的香气，却不是香。那熟悉的味叫我想起那一夜：我闭上，气，空气是香的，因为曾在她边围绕过。难，夕死前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和他在一起吗？于是二十五年后，我的心又疼了一下。

终于知

夕来金山寺许愿的时候我正在树下打坐。喜桂的香气，叫人记起曾和她一起喝酒的那夜，我是个固执的和尚。即使他不会唱轻快而忧郁的江南小调，那他的容颜告诉我，那就是夕。可笑的是现在他竟是个大夫，那个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夕现在却在救死扶伤的工作。

施主留步，我唤住了要门的夕。

师傅即佛。

“所以你就成了空明是不是？”夕有些激动：“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忘记那个妖呢？或者，你从没上过她？”

秦歌，秦家二公，恍如隔世似的。以至于夕喊我名字的时候我有一丝的迷惘。四十年的光，我回了自己，只是，夕已经不是那个洒脱的少年了。“什么青不老，什么鹤发，不过是镜月罢了，”我说。

再见到夕是在二十五年后，那时，我已经是金山寺的主持了。我在自己的房间外栽了桂树，那是从秦家旧居移来的，据说，秦家二公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一直在那棵树下发呆。若年后，换成了一个叫法海的和尚。桂如雪，僧衣如雪。

慧空看我的目光偶尔带着怜悯，他知我的心事吗？

有一天，知客僧说有人找我，于是，我在灵隐寺的大殿看到了夕。他已经老了，白发苍苍。我蓦地记起，自己离开镇江已经四十年了。那，那为什么我的容颜却依旧呢？

小生许仙，大师还我何事？许仙，夕的来世叫许仙。

为什么是我呢？

施主上有妖气，命不久矣。

“何须忘记，万事随心，求何用？”我的心又疼了一下，她又在刺我了吗？

许仙一脸的不屑。我伸手掌虚空画了个圆。她的影便现在圆里。她是蛇妖。我用毋庸置疑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会的，我家娘白素贞怎么会是蛇妖呢？许仙开始惊慌了。

佛？

终于明白，原来她说的是对的。夕喝酒的时候心里的确在害怕，只是我没想到，他怕的那个人竟然是我。为什么他也会上那个妖呢？

夕看着我，你果然有慧，秦歌，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可以参悟，永保青。

在金山寺，我给自己改名叫法海。一个没有任何意思的法号。边的一切对我来说似乎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已经开始慢满忘记悲伤了。小时候那些僧人说的对，我是有慧的，我在等待成正果的那一天。我觉的到，自己已经接近佛了。她对我说，妖怎么会上人呢？现在，我只想问她，妖不能上人，那么，佛呢？

日一天一天地过，我的心开始慢慢平静下来。心里的悲伤却依旧。只是，已经不是在为众生，而是为自己。那个妖，我上的那个妖，一直在用一不为人知的方式刺疼着我的心。

我错了，我即是佛，佛即是我。众生皆佛。

从灵隐寺到金山寺，我走了半个月。在集市穿行，听小贩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我已经不再为他们悲伤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又何苦劝他们去探求生命的本质呢？有一对老人搀扶着走过前，满脸的皱纹掩不住笑容，情老的时候就是这样吗？于是，在大街上，僧衣如雪的空明突然有了泪的冲动。

那个轻狂的少年夕死前说来世那个妖会和他在一起。傲的夕一直被我的世俗所压制，他远没我聪明，所以，所以他死前也不忘记要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