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冷笑一声：“找纸儿。嘿嘿！”

“矫楠，”朱老师的语气缓和一些“别诡辩了。知错认错改正错误，就是…”

几何老师姓吴，吴志刚，同学们给他起个绰号叫“果酱”又生动又形象。他不像沈老师不知同学们背后怎样称呼他，他完全知，情绪来了，还会在上课时来几句笑话：果酱有什么不好，吃上去甜的，但愿你们每天用它涂面包吃。同学们笑得前倾后仰，因而对吴老师也倍亲切。听说他解放前在洋行里供职，算盘打得“刮刮叫”现在除了正工资一百，还有好几十元保留工资；还听说他除了教书，有个逛寄卖商店的嗜好，他家里的每样东西，都是从寄卖商店淘来的。他的几何课上得特别好，他教过的班级，成绩最差的学生，几何成绩也都很好。这不能不归功于他丰富的教学经验和对学生平易近人的态度。

班长的令喊得洪亮有力“砰砰嘭嘭”坐下之后，我把脸仰起来，望着老师。

可他今天讲了些什么，我一句都没听去。我的满脑都是那封信，那封情书。岂止是这堂课，今天，近几天来所有的课，我都不晓得教了些什么。我脑里全是他信上写的那些话，那些扰我心灵，搅得我睡不稳、吃不香的话。

接着，另一位男生证明，考试那天矫楠本没带英语课本，矫楠的课本在一天晚上去他家时，忘在他家里了。

“起——立——坐——”

铃声提醒了我，下课时只顾沉思默想，我竟然没离开座位，没走教室去透透空气，没惯例去一趟厕所。这下糟了，如果课中间要小便，我只好憋着。这都是矫楠害的。

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这个缺德鬼，我真想扇他两记耳光。他竟敢得寸尺。

“好些天了，宗玉苏，我就想给你写这一封信。”

一场风波就此结束，我也丝毫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会不会因为此，矫楠就误认为我对他有好，而写了那么一封情书呢？

“我朝台板下望，是脚上，我一直在搔。我翻书，是找纸…”

“谁能证明你找纸，谁能证明你翻的是语文书，不是英文书？”朱正涛老师的语气变得冷峻了。

我证明之后，两位老师的脸放缓和了。

“我没错。我是找纸，再说我翻的是语文书。”矫楠急得喊起来。

他来了，煞有介事地坐座位，拿那本卷角的几何课本，腰得笔直。

这就是说，他存这一念不是一天

这些话不是甜的，也不是那些俗不可耐的情书。我是见过那情书的，什么“你的睛像闪烁的星星”什么“你像月光似的照亮了我的心”什么“我为你昼思夜想，坐立不安”什么“你像一座灯塔照亮了我生命的航程”…令人恶心极了，隔夜饭也要呕来。

沈老师又加重了语气：“嗯！”“我证明，”当时，我几乎没有多加考虑，就站了起来，既不是觉得矫楠可怜，也不是因为两位老师错怪了一位同学来抱不平，我只是想说明事实真相。我的座位就在矫楠隔排的左后一排，矫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上课时他偷看科幻小说，我是知的，他嘀嘀咕咕讲些悄悄话，差不多每一句我都能听清，有时还随着旁的几位同学一齐笑声来。英语期中考试前，矫楠在场上踢足球，不知让什么小虫咬了，大小上全是红一块、紫一块的，他不断地撩起搔着，考试时，由于神经度张，他把红块块搔破了，血顺着脚弯淌下来，他拿语文书来找白纸，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拿手绢拭去的。这一切动作我都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我觉得应该给他证明一下，免得他无故受冤枉。

铃声又响了，这回是上课铃声，今天午后最后一堂几何课的铃声。

。”

你倒轻松自在，若无其事，把我害得六神无主。

矫楠没有写这些，他甚至连提也不提我为他作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