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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车沿着大街向港湾的码头驶去时,都纷纷去给他送别。雷格考特伯爵由卡米列陪着,也来到了,他是将军午餐席上特邀的贵宾。卡米列看上去更加年轻了,她的眼神奇由于头发梳成了发髻而显得不那么严厉,上身穿一件宽松的外衣,脚上的便鞋也是同一种颜色。将军以殷勤的举止掩饰了他见到她的不快。“美丽的贵夫人肯定非常有把握地认为翠绿的颜色能为她增生添彩。”他用西班牙语说。
伯爵随即把这句话译了出来,卡米列发出了放荡不羁的女人才有的笑声,使整个大厅充满了她那带甘草味的气息。“西蒙先生,我们别再耍嘴皮子了。”她说。两个人都发生了些变化,谁也不敢挑起第一次见面时那种修辞学上的比赛,因为彼此都担心那样会伤害了对方。卡米列立刻把他忘了,而尽情地在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群里周旋,想能以法语直接与某人交谈。将军走到塞瓦斯蒂安?德西根修士身边,两个人聊了起来,这位忠厚长者,享有很高的声望,因为当温布尔特(28)于世纪初路经此地染上天花时,是他给治愈的。修士本人是唯一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的人。“上帝安排某些人死于天花,让另一些人免于此难,男爵就属于后者之列。”他解释说。将军上次来这里时,曾提出过要见他,那时就听说他能以芦荟入药治疗300多种不同的疾病。
蒙蒂利亚吩咐准备好送行时的军事查阅,这时何塞?帕拉西奥斯从码头带着正式的口信回来了,说午饭以后,邮船将驶到将军住处前面的水面上,为免受六月里正午烈日的炙烤,蒙蒂利亚命令在送将军由圣多明各要塞去邮船的小艇上支起遮荫的布篷。十一点时,开始往桌上上菜,当地厨房食谱上的稀珍名菜桌上应有尽有。这时,大厅里已宾客如云,有应邀而来的也有自己主动来的,大家都热得喘不过气来。卡米列未能弄清震撼大厅的一阵激动出于何因,直到她耳边响起“Apresvous,madameg(29)”的沙哑嗓音时,才醒悟了过来。将军帮她从每个菜盘里各取了一点,并告诉她相应的菜名、做法和渊源,接着他自己取了一份数量更多一点的菜,女厨师见状大为惊异,因为一个小时前他曾拒绝了特意为他准备的远比桌上这些要鲜美得多的菜肴。片刻之后,他从寻找座位的人群中走到了卡米列身边,把她引到了内阳台上。阳台下面开着硕大的赤道鲜花,将军直接了当地问道:“我们如能在金斯敦(30)见面,那将太令人高兴了。”他说。
“没有什么比这更如我的意了。”她答道,没有现出一丝惊诧的表情“那里的阿苏莱斯山使我着迷。”
“您独自一人?”
“不管和谁一道,我永远是孤单一人。”她应声道。说完,又调侃地加了一句“阁下。”
将军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将通过伊斯洛勃找您。”
以上就是发生在他们两人中间的一切。他领着她穿过大厅把她又送回到原来的地方,告别时,他作了一个对舞时弯腰的姿势。盘子里取的菜,他一口未动,搁在了窗台上,他又回到了起先的座位上。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留下不走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作出这一决定的。当地政界人士之间的互相倾轧,把他折磨得烦恼不堪,当他突然向雷格考特伯爵转过身,还没有等后者反应过来时,有意让大家都听到他高声说的话:“您说得对,伯爵先生,在我身体状祝如此糟糕的情况下与这么多女士一起旅行,我这是干什么呢?”
“的确如此,将军,”伯爵微微叹了口气应道,接着又赶紧补上一句:“不过下星期‘香农号’就要到了,这是艘英国的三桅帆船,不仅有上好的客舱,而且配有出色的医生。”
“这比一百个女人还要糟。”将军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