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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4)

我的属下都还没有醒来。我能听见他们在帐中的呼。那呼声一段一段地从被寒风动的帐幕中飘来,比往常要浊重得多了。说,我们这些从“下面”来的人到了这该死的原上,总要经历这样的苦楚。

帐外的篝火还星星地闪着猩红,天边就已经白了一片,毕竟是原,毕竟是夜北。

我不知到底是不是夜北最好的骑手,但是他说我们要受这样的苦可没错。连着几夜我都疼得睡不着,一阵一阵地发闷,居然说我的情况还不算太坏。什么是更坏的情况呢?我怀疑还有多少“下面”的人到这蛮荒苦寒的夜北来过,又见过多少。这一个多月的旅程下来,我们可是压儿没有走过什么正经的路。说真的,这些销金河边的俗牧人生存的穷地方,就连我这些好战的属下也没有一丝征服的望。

我望了被百多名夜北锐武士严密守卫着的车队,那面神奇的铜镜就在里面。都是因为它,我们吭哧吭哧地跑到这遥远贫瘠的原上来。下秋叶平夏的时候,我们都是绕着这恼人的原行军的!都是因为它,初尝太平滋味的大晁又在夜北“下面”摆上了一百七十万雄兵,皇帝陛下本人就带着已经成为了传奇的七千蓝衣等候在那里。盛世的影看又去得远了些。那到底是面怎样的镜呢?军中传说陛下有三面铜镜。一面看的是天下的山河,那面镜陛下每天都贴带着。一面看的是将要兴起的刀兵,据说陛下登基那天焚化了祭祀星辰诸神的铜镜就是——因为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刀兵了。还有一面看的是世上的女,九州大地上最的女都在镜中展现她们的容颜。那面镜是陛下起兵时弃于建中的,却在登基后启用了一万河工把它寻了来。属下们都说我们这次携带的铜镜就是。

哨才响过,微风就到了,它很神气地站在我们面前,蹄还很不安地刨着地面。雪蓝开,它也一定该想念它旷野中的小情人了吧!父亲母亲说女孩不能说情人这样的字,不端庄,我偏不听。这样的词连弟弟都知,何必遮遮掩掩的?我还知微风是个小儿呢!我们到草原上去了。

人,要是真有星星代表的是丽,一定也该代表上雪蓝的这一份。

陛下用红锦裹着那铜镜递给我的时候对我说:“雨安啊!这红锦只有给镜中人的时候才能打开。不要耽误了。”“镜中人是谁?”我问。

“好了,雨安。”陛下走到我面前,扶住了我沾满鲜血的颅。“知不知,为什么这次让你去?”“末将不知。”陛下的手仍扶着我的额。我不敢摇。更何况陛下力山河,

天亮得真早。

我不知

自称是夜北最好的骑手,为了证明他的话,他站起来给我们看。的确,他的一双是一个圈,骑了一辈的结果。正好是晚饭的时候,我的副将言涉笑得把满烈酒都了火堆里,烧掉了他那一把引以为豪的大胡。烧了也好,打仗的那些日,我的属下别说胡,就是发也留不得。太平了两年,他们就把这些规矩都忘了。

陛下微微一笑:“你这个问题合情合理,又有什么罪过?”“陛下既如此说,末将到时候就该知给何人。跟随陛下十一年,末将陛下所令行事从来不需思量,从来没有过岔。如今…如今…”我哽咽着说不下去,叩如捣蒜。

“你想先看看么?”陛下盯着我的睛问“看了就知了。”“末将知罪!”我“扑通”一声跪到在阶前,脖上背上“刷”地涌一片密密的汗珠来“末将不敢!”我地把俯了下去。

“果然是那面铜镜么?”言涉问过我。

一边跑着,叶一边了声哨。不知她是跟谁学的,哨的功夫她比男人们还,又嘹亮又清脆,只是吓坏了帐门的卫兵。满脸胡的卫兵抱着长矛一脸苦相,远远地冲我们喊:“朱颜公主啊!这是大王寝帐,你怎么又往这里招它来呢?!”我们只是笑,不去理睬他,反正他是喊给父亲母亲听的。金大帐方圆四百步内不能跑,这是祖上立下的规矩,可是父亲送我“微风”以后我从来没有遵守过。四百步对于快算什么?!不过是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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