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这样撒泼就能化我们的心吗？你愿意冲我们飞吻——飞去！你愿意冲我们小拇指——竖去！你愿意捶顿足——捶去顿去！你愿意躺在地上蹬——蹬去！蹬去啊你！

她的傲、耀和情背面厚的苍凉，凡人永不知晓。

她们谁也不坐那张三人沙发，尹小和尹小帆聊天时，总是分别坐在那两张灰蓝的单人沙发上脸对着脸，二十多年过去尹小荃依然存在，她就坐在U字底的那张三人沙发上，那就像是专为她一人单独的特设。她还是两岁的，六十公分吧，然而她的和的比例却不是幼儿应有的4比1，即长等于4个。她的和的比例完全是成人形态的7比1，这使她看上去不像两岁的小女孩儿，她更像一个微型的小女人。她穿着一条油的真丝吊带睡裙，大压着二；她不时伸一个手指接一自己那光的有弹的脸儿。她伸手时那笋尖儿般的小拇指自然地弯曲着，兰指似的，因而她显得有些搔首姿。她多像一个际呀，尹小想。不知为什么尹小很愿意用这个过时的称谓来形容一下尹小荃，她不打算使用下那俗不可耐的‘小“之类的新词儿。际虽然也隐着暧昧、挑逗。轻浮和不洁，但它在逝去的年代所传达的神秘和雾一样朦胧的浪漫彩，在今天没有什么词可以替代。她是卑屈、玩世的，却又不是那般直奔主题样的对权势简陋、僵的依附。

尹小压着望着在地上打儿的尹小荃，一解恨涌上心，并迅速弥漫全。那是一冷冰冰的狂，又是一躁的安然。之后，她索件闭起来假寐。旁边那把椅上的尹小帆便也学着尹小假寐起来，她对她的有一天然生成的服从。再说尹小帆也不喜尹小荃这个人，尹小荃的世直接动摇了尹小帆的优越地位，她是尹小帆优越地位的接班人，就为了这个尹小帆不快乐，好比世上所有的领袖，对自己的接班人大都永远保持警惕并心存厌恶。

上述记忆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尹小记忆版本中经过修改的一个。假如人的记忆或多或少都被自己篡改过，人类本的不牢靠就不单是她一个人的过错。尹小荃确切的死亡日期是距这次捶顿足六天之后，但是尹小总愿意把这死亡放在捶顿足的当天。似乎这样她和尹小帆就能从这场之中解脱：尹小荃就是在那天离开人世的，就在我们假寐之后一睁的工夫，梦一样。我们没碰过她，我们没房间，底下的枕能够证明。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设计，没有预谋，没有行动。啊，我是多么懦弱无助，多么毒如蛇蝎。尹小只择了她愿意相信的去相信，她不愿意相信的就假装它们本不存在。但六天之后的那个事实又仿佛是存在的，它包藏在尹小的心窝儿里，从来就没有被她丢失过。

当她们从假寐中醒过神儿来的时候，地上的尹小荃早就不见了，她消失了，她死了。

落的生活啊，际尹小荃。

泥地面跺得哒哒直响。泪也来了，还有鼻涕，她开始糟蹋自己的形象。她躺在地上，两条茁壮的的向着空中一阵阵蹬端，就像在踩着一只看不见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