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令他到迷惑，令他更加担忧。这个葛罗丽亚缩在一旁，看起来似乎角落是再适合她也不过了——那个骄傲的葛罗丽亚已不见踪影，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葛罗丽亚。

“让我走！”她愤怒地大喊“假如你还有任何绅士风度的话，你就应该让我走。”

“不要在乎任何事情或任何人，”她说“除了我自己，及我的延伸，和安东尼你。所有生命都依循这个法则而行，就算不是，至少我自己是那样认为的。没有人会为了我任何事，除非他们因此而得到满足，所以我也很少为他们什么。”

“我现在只想回家。”两行愤怒的泪自她的睛夺眶而。

“你要跟我一起走，”他鲁地说“有必要的话我会把你扛起来带走。”

“假设是你来决定。”

“你要上车吗？——还是要我把你放去？”

“嘿，葛罗丽亚，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边，可是看在老天的份上，至少保持一风度。”

她一言不发，转走向售票；就在此时，他想起她上还有一钱，而这结果并非是他所想要也必须要的胜利，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

葛罗丽亚的独立个，就像她所有真诚而发自内在的特质，刚开始都是难以察觉的。然而，一当她注意到安东尼为发现所发现时，它便几乎成为一行为上的惯例。从她所说的话，可以大胆假设，她所有的神和活力，都用于极力肯定一个负面法则“什么都不必在乎”为真。

她轻蔑地看着他，不屑回答。

“我说你不可以走！你永远都这么自私，我真的很厌倦了！”

现在，如果他想要的话，他可以大笑，测试已经完成，而他以暴力遂行了自己的意志。在胜利抬之际，就是慈悲现之时。

“然后，结果是我的因此变宽了，人也变得苍白，我的好气将永远不再，发也失去光泽。”

安东尼沉默，全颤抖，却仍抓住她不放，清楚意识到前有许许多多的脸孔，好奇却冷淡的，像梦的影，正在看他。然后，铃声响起，机启动撞击有如的疼痛，烟齐，在天际留下轨迹，缓慢加速前，在一阵噪音和灰烟迷漫下，乘客的脸孔拉成直线状从前经过、离开，变得无法辨识——突然间，只剩下西斜的夕，和渐行渐远的车行声有如远方的惊雷。他放开她的手，他获胜了。

“我当然可以——哎哟，安东尼！”这声惊呼是她企图摆脱他而发的，但他则抓得更。

“不，我不要。”

“那就去啊。”

他极力抚她——却是徒劳。她继续说：

“我们在这里租车，开回利塔吧。”他自我控制良好地说。

然而他嘶哑的声音却无意间漏了真实，葛罗丽亚非常确定他在说谎。

“若我上还残存任何一丝一毫对你的，也将在离开这个地方以前全死去…”

因目睹葛罗丽亚的愤怒，他犹豫不决的个现了，但又觉得已经走到无法回的地步，过去他就是太常在关键时刻退缩，以至于她心中总是为此鄙视他。噢，现在她也许会怨恨他，但事情过后她便会赞他这次展现的支力。

“我是不会上火车的，”他说，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尼家。”

“假如你是清醒的，你就会给我钱去买票。”

他转过，向一辆租车招手示意，告诉司机开往利塔。司机走下车，将车门打开，安东尼面向他的妻，咬牙关说：

“昨天晚上，”她嘶哑地说，手指拨着发“似乎，你所的那个分的我，那个值得了解的分，所有的骄傲和情，都已经死了。我知剩下来的自己依然会着你，却永远没办法跟以前一样了。”

“我什么也不知。我最恨妊娠了，随你怎么说。我想，以后我还是会有个小孩的，但却不是现在。”

“噢，不要对我发脾气！”她呜咽。

“喂！”他低声糊地说“你不可以自己走！”

“我能怎么！”她愤怒地大喊“对她们而言无所谓尊严不尊严，而是生存的一个借，这是她们唯一擅长的一件事，但对我而言，这是一侮辱。”

尼采式的曲

他双手在袋，来回在地板踱步，问：

当葛罗丽亚说这些话时，她正置于全利塔最有教养的女士家的台。然而话才说完，她便发一声奇怪的呼喊，倒在台的地板上。

他看着她，双收缩，带着恶意。

“正好相反，我清醒得不得了。”

“我不去！”她大吼“如果你真的要去，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回家。”

“你希望我有小孩吗？”

她的啜泣渐停，从满室的昏暗中获得平静的藉。“把灯打开，”她恳求“最近日过得好快——似乎六月特别是——这样——当我还小时，觉得时间比较长。”

“我恨你！”她低沉地吐这句话，就像毒从她咬的牙间“噢，让我走！噢，我恨你！”她企图将手猛力，但他立即又抓住她另一只手。“我恨你！我恨你！”

灯光的开关打开，顿时，窗外和门外仿佛垂下了柔的蓝丝质帘幕。她的苍白，她的沉静，现在已没有悲哀也没有喜悦，唤起了他的同情。

“现在你只要照着我说的话去。”

葛罗丽亚回答他的方式，是用双手抓住他的手，举起来放到嘴边，狠狠地咬他的大拇指。他几乎觉不到痛；看着血如注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拿手帕包扎伤，这也是在他预料当中属于胜利的一分——挫败的一方免不了需要发怨恨——而像这样的程度还算是轻微的。

“这中间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对你的，”她呜咽地说“我珍视自己的是因为你认为它是丽的，而我这样的——也是你的——却要让它变得丑陋、曲线全无吗？我完全无法忍受。噢，安东尼，我真的不是因为怕痛。”

大约半小时以后，她声打破弥漫在整个房间如焚香般的沉重僵局。

“噢，看在老天的份上，不要躺在地上哭。”

“你以为凭你那发光的尊严，就可以跟全世界的女人有所不同？”

不过，即使在当下，她也很清楚这件事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忘，生命即是如此，甚少对人迎痛击，而是慢慢地消磨。经过那个早晨后，这件事便从来没有再被提起过，而这刻的创伤也经由安东尼的手逐渐痊愈了——如果真要说有胜利者的话，那应该是属于某更黑暗的力量，它才是最后的赢家，而非他们两人。

即将站的火车发警告的气笛声响，像通俗的悲喜剧一样摇摇晃晃地接近他们，反蓝的光芒。葛罗丽亚用力挣扎想要脱，从她嘴里吐的话，比《创世纪》还要古老。

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安东尼的脑中只有一个念——葛罗丽亚一直都很自私，她从以前开始就很自私，而未来也将继续自私下去，除非他把握此时此地向她宣告，自己才是她的主人。这次的情况是所有情况的缩影，她只为了自己一时心血来，就剥夺了他快乐的权利。他的决心更加定，瞬间变成一郁愠怒的恨意。

葛罗丽亚终于屈服上车，她压抑的啜泣里包无限的痛苦和绝望。

然而到了次日，他一大清早就到她的房间，跪在床前，像个小男孩般地哭泣，仿佛他的心已碎了。

他自问，她说的话是否可能成真，他不相信她会停止他——这件事，当然，是不须怀疑的——然而问题是，如果葛罗丽亚失去了她的骄傲，她的依赖，她纯真的自信和勇气，到底还是不是那个他所心仪的女孩？这个耀的女人之所以珍贵而迷人，是因为她能够完全地、成功地她自己。

他们彼此互换一个无言的神，没有特别的用意，却充满了压力。然后安东尼从柜取一本书，跌坐在椅上。

慢慢地，她直起来：她回的样无限讥嘲。

她躺在楼下的长沙发上，温的白日在窗外悄悄逝，余光轻着台廊上的玫瑰。

“确定会这样吗？”

在蒸气充斥和刹车的声之下，传来她低沉的声音：

“安东尼，你现在的样本就是个醉鬼！”

“明天我会开车去

“你现在要在这里丢人现吗？”

她的睛因愤怒而燃烧。

女士扶着她，开她的车把葛罗丽亚送回家。一般都认为，算算葛罗丽亚也应该要怀了。

午夜一过后，无法合上睡的葛罗丽亚，穿过显得特别安静的房屋大厅，推开安东尼的房门。先前他因为窒闷而将窗打开，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的浊气味。她在他的床边站了一会儿，穿男孩气的丝质睡衣，衬托她修长、致而优雅的材——然后她纵投向他，发狂似的抱着半睡半醒的他，她的泪滴落在他的间。

“我不走！我不走！你——不能——命令——我——走！你已经——你已经扼杀我所有对你的，和尊敬，而若我上还残存任何一丝一毫，也将在离开这个地方以前全死去，噢，只要我一想到你对我手…”

“为什么？”他当然知为什么要在这里抓住她，但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既困惑又对自己的骄傲不甚有自信。

“噢，如果这里有其他男人在我边的话，你就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个懦夫！你这个懦夫，噢，你这个懦夫！”

她啜泣着，几乎已没有泪，却是极度切而痛苦的。

脚。

“我要回家，你懂吗？你现在要的就是让我走！”

“噢，安东尼！”她哭得很激动“噢，我最亲的人，你本不知自己了什么！”

这是他有生以来醉得最严重的一次，醉到本不知自己喝醉了。当他们回到家，他走自己的房间，他的心仍为刚才自己的事而抑郁挣扎，无法自已。

“噢，你不是人！”她啜泣“噢，你不是人！噢，我恨你！噢，你不是人！噢…”在车站月台，往来的乘客开始转对他们侧目；火车低沉的轰隆声清晰可闻，音量逐渐增为嘈杂的噪音。葛罗丽亚加倍挣扎，然后停下所有动作，站在原地全颤抖，眶发，对这从未有过的羞辱束手无策。

一路上，天光逐渐灰暗，葛罗丽亚蜷缩在车里座位一角，沉默不语，间或发一两声没有泪和绝望的啜泣。安东尼瞪着窗外，他的心思沉闷地回想刚才发生的变故。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葛罗丽亚最后的哭泣像一组和声，在事发之后回于他矛盾而动不安的心房。他应该是对的——可是，她现在看起来却只是个可怜的小东西，虚弱而沮丧，遭到于她承受范围的羞辱。她洋装的袖被扯破了；洋伞也丢了，被忘在火车的月台。他想起这是她特地穿上的新衣，早晨当他们门时，她还曾经为此骄傲不已…他开始纳闷，是否有认识他们的人目睹了事件的经过，在他耳际，她的哭喊持续再现挥之不去：

“对我而言没有差别，也就是说，我是中立的，如果你怀，我有可能会到兴，如果你没有——那么，也没什么不好。”

“我真希望你可以下定决心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