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下午闷的沉默，压在心上。只有几只在屋里飞来飞去的大银蝇的嗡嗡声，占据了这沉默。

“这件事嘛，我已经决定了。新治将是初江未来的夫婿。”

照吉依然一声不吭，不理睬她们。

新治的母亲拿起了正踩在脚下的儿的睡衣。她慢慢地把它拧，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向夫人低施了一礼，说：

听见了。

灯塔长夫人揩了几遍汗，终于开说：

“是啊。”

新治的母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瞪圆了睛。

其他的海女对这全可以听见的悄悄话，抱有极大的兴趣，大家都加来了。首先是提起初江的事，自从货郎举办比赛以来，海女们全都成了初江的伙伴，从初江那里听到了她的心里话，她们一致反对照吉的法。

“那就拜托您啦。”

透过窗，可以望见歌岛港就贴在下方。防波堤内侧挂着一艘合作社的船儿。夏云仿佛仁立在伊势海的遥远的彼方。

女客们像决了堤似的然。照吉压儿无视客人的情，只顾继续：

灯塔长夫人坐在没有铺上桌布的紫檀桌的一侧，五个海女则成四角形地坐在门垂帘的前面，仿佛在举办便服展览会似的，方才的气势都不知到哪儿去了。

其他海女在侠义心的驱使下，活像河边的鸟群也沸腾起来，彼此商谈，认为她们要代表村里的妇女跟夫人一起去，以人多来给照吉施加压力，这样可能有利。夫人同意了。她们商定，除了新治的母亲以外，五个海女也一起去。她们赶忙把洗濯的衣服拧，送回家里之后，在去照吉家的拐角与夫人会合。

照吉依然把脸扭向一边，久久才冒了一句：

灯塔长夫人站在田家昏暗的主间。

她招呼了一声，声音显得很有活力。屋里没有回应。晒得黝黑的五个妇女非常心，从屋外像仙人球似地把探去，闪烁着目光，瞧了礁上间的里首。灯塔长夫人再招呼了一声，声音在空的房里旋。

“屋里有人吗？”

“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尽这样，无奈新治太年轻，我想，下先订亲，新治成人以后再正式举行婚礼。听说新治母亲生活并不富裕，我打算商量妥后，由我来扶养他的母亲和弟弟，或者月给钱也可以。这些，我对谁都没有谈过。

“是吗，请屋里来。”

照吉加了语气。

“初江也很迷恋新治啊。太太，这是真的啊。可是，照大爷却打算把没有息的安夫招为养老女婿，天下哪有这等傻事啊！”“所以嘛…”夫人用讲课的语调说“我接到女儿从东京寄来的一封威胁信，让我无论如何也要促成新治和初江的结合。所以，我这就到照吉先生那儿去谈谈试试。不过，这事也得先听听新治母亲的意见。”’

“我要说的，就是府上初江姑娘同久保家的新治君的事…”

照吉堂堂地站立在门框，嘴里嘟囔了一句。他接待来客，决不平易近人的面孔，而且倒竖起活像鬃的白发，令大多数来客看见这情状都想逃跑。灯塔长夫人虽然也有畏怯，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室外的光线过于明亮，室内就显得黑暗。龛里挂着他家的祖先－－三重县知事的墨迹。利用盘错节的树雕刻了一只报晓，将自然生长的细细分开的枝杠雕成尾和冠，它发了树脂般的光泽。

“哦，这个…所以很痛苦…”

“那么，初江本人怎么样？”

照吉转过，旋即登上了楼梯。灯塔长夫人随后，五个妇女也尾随，悄悄地登上了楼梯。

片刻，传来了楼梯的吱嘎声，穿单和服的照吉走了下来。初江好像不在家中。

“男汉嘛，就是要看气力。只要有气力，就是好样的。歌岛的男汉非这样不可。至于门第、财产都是其次，难不是这样吗？太太，新治是个有气力的男汉啊！”

“哦，这个…”

“尽这样，照吉先生加以阻挠了吧。”

“噢，原来是灯塔长太太。”

照去把灯塔长夫人让二楼里首的客厅，自己落坐在龛的立前。他对走屋里的来客增至六人，没有惊讶的神。他无视客人的存在，凝望着敞开的窗，手里摆着画有鸟羽药铺广告的人画团扇。

“其实嘛，在这地方说话不怎么合适，不过，新治和初江的事，后来怎么样？”

“起初我也很生气，可是，一拆散他们两人的关系，初江也像丢了魂，这样下去也不行，我就想了个招数，拜托船长让新治和安夫都上我的船实习，考验考验他们，看谁有息。这件事，通过船长给十吉透了。十吉大概什么也没有告诉新治吧。哦，就是这么一回事。船长格外看中新治，他说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女婿了。新治在冲绳，显示了非凡的本领，我也重新考虑了，最后决定选他女婿。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

这时照吉才把脸扭过来，也没有一丝笑咨，说：

“初江和新治吗？”

“新治喜初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