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只听纪红书斥喝一声，她法也是极快，形掠动间，先递一长长的飘直的彩绸，彩绸一弯，似乎缚系一团奔动的人影，但那只是极短的一瞬，在又一篷烟雾过后，人形已失，只有一袭白衣落地。

后人称之为怨憎会，则是指其怨报缠、无法甩脱之意。“噫！如此手段，那是要人生不如死了！”富听了摇叹息。看来，那怨憎会对贾似伤而不杀，留其一命，正是要他好好消受这丰盛的“八苦”了。

由是因嗔而狂，这番心关失守，如洪决堤，一发不可收拾，鸣蝉寺合寺僧众，皆亡于两人之手。自此，两人生而无趣，依旧以因果宗之名传法，宣扬因果报应之说，实则以助人寻仇为乐，亲践报应之快意，从中稍得籍。

纪红书先盯了贾似一，似笑非笑：“凡事自有来由，我瞧贾公也非一团和气之人，是否惹下什么债怨，只有贾公心中自知了。”

贾似显然意会于此，脸极为难看，皱眉：“可是，不是因果宗还是怨憎会，均与我毫无瓜葛呀！为何他们会找上本府呢？”

几名坐着的全真士纷纷起避，木像椅，后劲续发，如惊涛拍岸，连排座椅与椅间茶几被撞得相叠而起，冲空有一人多，与厅堂正中的座椅相构犄角，搭成的危架巍巍而颤，群四下躲闪，一阵手忙脚，贾似也是一惊而起。

“或许是贾公是贵人忘事，过的事，连自己也想不起来了。”纪红书笑了一笑，忽容一肃，：“怨憎会不会无由而至。须知必得有仇大恨，一心图仇，历经诸多艰难考验，倾家所有，方能成为怨憎会的‘贞苦士’。旁人若与贾公无仇，怎会弃而成‘贞苦士’，又找上门来？”

下之计，便是如何对付怨憎会的索仇，噫，释家慈悲之教，竟此邪戾，贫断不容此辈逞凶作恶，说不得，贫只好自不量力，除……卫…了！”说到最后，富陡然抬，神转厉，字促声沉，伸指于旁边几上青瓷杯内一沾，杯中茶粘指而起，如胶而凝，转瞬敛聚成一粒状的团，随富甩手前掷，团疾飞，在空中因急速被拉成一串长长的弧形珠，朝厅中一角的木像后袭去！

因果宗于是渐渐沦为报应灵验的窟，令得天下仇客怨士闻风而聚。因果宗外披佛衣，怨报手法，也与他人不同，必令得‘孽主’临死前一一历“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别离、五炽盛”八苦攻。而后方休。

于是真的遁空门，作起了和尚。庙中住持略知他们世，于是特意荐之到鸣蝉寺，指望佛家因果之说，能彻底化解其心中怨念，岂知卅载佛门静修，两人已成大德僧，却还是不能将怨念去净，一朝来萌动，两人游园观景，说及往事，心大盛，压抑数十年的怨恨陡然爆发，：“佛言空渺，我们不能亲报血仇，全因和尚骗人！”

贾似一时哑然无语，锁眉凝思。富：“仇家究竟是谁，并不要，总之那人是怨憎会的‘贞苦士’，此事已确。

富冷声一笑，一拍旁椅，隔传劲，叠的座椅茶几相继落回，回复原状，余劲直透木像，像嘎然迸裂，但像内像外，除了升腾的一缕轻烟外，并无他。

＊＊＊“好个臭士，偷偷换气都给你知！”厅角上，一挂着的卷轴画无风自落，轴画于半空悠悠，看上去飘落的速度甚缓，却及时挡住了箭“簌簌”声传来，箭裂帛有声，画轴尚未委地，只听“咯咯突突”声响，置于厅角的一座怒目僧雕木像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嗔目怒腮，提臂扬足，僵直的躯迅疾地划过地面，扑向厅中，其势迅猛。

贾似脸一红，大为狼狈，：“似修德不厚，那或是有的，若说与人结下生死大仇，这个…想来…尚不至于罢？”